一队车辆从几百米外驶来。
吉普车仍停在路中央，车边的几人有的正抽著烟，有的望着远处出神。
白发女子褪下了全身的衣物、丝袜和内衣，一名队友正用清水小心冲洗她雪白的后背。她那头银色长发虽被腐蚀液灼伤，却依然泛著淡淡光泽。
四辆覆著厚重装甲、焊有重机枪的废土战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
丧彪跳下车，扫了一眼白发女子，心中暗忖：天赋者的身段真不错，啧啧。随后开口问道：“解决了？”
白发女子一边用布巾擦拭湿发，一边点头。
丧彪的目光在她肩颈处的灼痕上短暂停留，随即转向车顶——那儿留着几道狰狞的爪印。他伸手比了比爪痕的宽度，眉头紧锁：“这只死亡爪有多大？”
“是白色的变种，”她继续擦著头发，“体型比普通黑色成年体大一倍。”
“死了还是跑了？”
“跑了。”她轻声叹息。
“那可就麻烦了。”丧彪又绕到车后，发现左后轮也已严重破损，轮毂扭曲变形。
一名队员低声报告：“这车彻底不能开了。”
“行，你们跟我们车走。”丧彪干脆地点头，“这辆吉普按合约我们赔。先把还能用的零件拆下来。
白发女子应了一声：“好。”
几人动手拆下电台、仪表盘和其他还能使用的部件。
随后，白发女子带着两名队员上了丧彪车队中的一辆车，原本那辆车上的成员则分散到其他车里。
后座有些拥挤，两名队员将她夹在中间。车内弥漫着机油、汗水和化学燃料混合的气味。
车辆重新发动，在荒芜的土地上颠簸前行。透过焊著铁条的狭窄车窗，外面是千篇一律的灰黄色荒原，不断向后掠去。
一名队员压低声音问：“头儿，你刚才用的那把刀从哪弄的？太厉害了吧！”
白发女子淡淡回答：“丧彪那儿买的。上次去补弹药，看见货架上有几把刀，手感不错，就试了试。说是‘单分子战术长刀’，当时没太在意，觉得挺顺手，就买了。也就两百多。”
“贵是贵了点，”另一个队员接话，“但今天要不是它，我们可能全都得交代在这。”
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握紧了膝上的刀鞘。此刻在她心中，这把刀的价值，早已远超那几百发子弹带来的安全感。
略显疲惫的白发女子靠在一旁队友的肩上，沉沉睡去。
一旁的队友看着她安静睡去的模样，香香软软。
——
车队后方。
随着电磁暴天气逐渐减弱，对无线电的干扰也终于有所缓解。
丧彪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提醒约克：“要加快速度了，必须赶在天黑前进入锅炉城的安全区。”
“收到。”约克回应后，立刻联系修斯德：“车队需要提速。”
修斯德在无线电那头略一沉吟，随即下令：“全体提速。”
命令一下，队伍中行驶最慢的那几辆重型卡车，排气孔猛地喷出炽热的火焰，车速也随之缓缓提升。
——
这一路行进得颇为平稳。
车队在途经一处偶然出现的破旧小镇时，遭遇了几十只游尸，除此之外，几乎没有碰上什么像样的敌人，也未曾被掠夺者盯上。
下午三点前，车队驶入了小镇安全区的范围。
道路两旁立起铁丝网，巡逻人员在周边警戒。他们默默注视著车队缓缓靠近。
领航车辆表明身份后，路障很快被移开。重型卡车并未减速，径直驶入安全区内部。
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生锈的“山脉”。
几座百米高的冷却塔耸立，巨型烟囱中不断逸散出白色烟雾。
烟囱之下，是层层叠叠、利用废土上搜刮来的各种城镇物资搭建而成的塔楼。这些建筑外表覆盖著波浪状的铁皮、锈迹斑斑的钢板，以及密密麻麻的脚手架、空中走廊和管道，将彼此连接成一个立体网路。
在那些亭台楼阁之间，一个个房间、商铺，或是居所，都亮着灯。穿着暴露、姿态妩媚的女子站在天台上抽烟，目光投向车队。随后有男人走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抱起她们，行那苟且之事。
而在最底层，孩子们只能捡拾上层丢弃的腐烂食物，勉强果腹。他们的小手脏兮兮的，抓着食物，顶着不成比例的大脑袋，睁著水汪汪的眼睛，用力撕咬肉块。他们瘦骨嶙峋，身上连片缕遮体的衣物都没有。
墙头矗立著瞭望塔和火力点，粗重的机枪枪管与简易火箭发射架指向墙外的荒原。
偶尔可见身披装甲的守卫在巡逻，身影在蒸腾的热浪中微微扭曲。
即使身处外城，也能感受到从内部传来的巨大噪音：电动机的嘶鸣、金属的敲击、引擎的咆哮，以及鼎沸的人声。
城墙脚下，是大片自发形成的棚户区和集市。帐篷与简陋窝棚如同藤壶一般，紧紧依附在这座“生锈的山脉”地基周围，人员混杂，一片混乱。
——
白发女子猛地惊醒，眨了眨眼：“嗯？怎么了？”
“到了，队长。”
“yeah！又安全活过一天！”她瞬间精神焕发，在车厢里开心地欢呼起来。
车门一开，车队正在有条不紊地卸货。
她瞥了一眼那几个正在指挥卸货的大人物——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已经按合约把车队安全护送到了锅炉城，任务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就是再把这支车队平安带回去。
而现在，她要去happy！要去物色几只“小狼狗”，喝点爽口的饮料，再来些让人兴奋的好东西。等了一个多月的派对和狂欢，终于可以开始了！
——
这时，丧彪和修斯德正被几名涌上来的货商围着交谈。
“两位，有什么好货要出手吗？”
“我这儿收军火，能看看样品不？”
“要不要粮食？新到了一批罐头，品质不错！”
与此同时，从随行车队下来的其他几名来自峡谷镇的商人也各自找到了熟悉的交易对象，一边出售自己带来的物资，一边采购需要的货物。
他们预计会在这里停留七八天，等天气好转、一切无恙后再启程返回。
就在这时，从一辆运送旅客的重型大巴上，走下来一个披着斗笠的身影。那人抬头望向眼前锈铁般的巨大山脉，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这就是锅炉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