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扣球,这样的手腕?
白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凝视着佐久早奇异弯曲的手腕,然后抬起手。
接到球了,但是……
球弹在他的手臂上,飞了出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和井闼山打比赛,但是这种奇怪的扣球白帆想他是忘不掉了。
在球上施加旋转,这一招实在是太损了,如果要适应,还需要一段时间。白帆想着。
——但比分已经是第二局的23:19了。
输了比赛,看着佐久早披上外套戴上口罩,一副厌恶空气的样子离开,又看着还算和蔼的古森冲他们摆手离开,白帆感觉心情有点儿沉重。
这就是ih全国冠军!
全国第一二传,第一主攻手,第一自由人,这次春高冠军,也许也会被他们收入囊中吧。
就在此时,手机震动,白帆拿出手机,终于看到邮箱里发来了他心心念念的信息。
寄件人:及川彻
——听说你们晋级了全国大赛,恭喜
在去全国大赛之前,来找我一趟吧。
找及川一趟?白帆歪了歪头,若有所思地合上手机。
在学期中抽时间去一趟遥远的宫城县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再加之各种各样的集训,一直到十二月,白帆才找到机会前往宫城县。
青叶城西的体育馆相比上次到来的时候,好象也老了。
白帆用力吸了吸鼻子——宫城县的冬天实在是比东京冷太多了。
他在门口跺了跺脚,把残雪全都留在门外,思考片刻后,还是脱下鞋光脚走了进去。
随着他走进体育馆,扣球声也逐渐明朗了起来,但并没有其他人,只有及川一人。
他发球的节奏实在是太让人熟悉,看到一遍后就能过目不忘。球场七零八落地散落着排球,白帆背着球包,慢慢走到场边站定,就这么看着及川把一球筐的球全部发完,就好象在发泄他满腔的不甘。
球发完了,及川也呆站在球场的中央,看过满场散落的排球,静静地走到白帆旁边。
“恭喜你们啊,打进全国大赛了。”他很洒脱地笑了笑,“可惜我没有履行约定。”
白帆喉咙发干,也开始为及川感到不甘:“那及川前辈你呢?”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要走了。”尾音象是叹息,更多的却是憧憬和希望,“离开日本,去更大的地方去打排球,这次的全国大赛让给你了不要紧,下一次我会站在奥林匹克决赛的。”
白帆露出一个略微有些难看的笑:“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的。”
“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及川叉腰不满,“该不会是觉得我叫你来就这点儿事情吧?”
白帆歪头:“那还有什么事情?”
“咳,当然是——一定要打败臭乌鸦,一定要打败小飞雄!音驹加油,音驹必胜!”及川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回响,他幼稚地举起拳头,做出打气的动作。
白帆:“……及川前辈你还是这么幼稚啊。”
“嘁。”及川抱臂撅嘴,“小飞雄和小不点的进化还挺厉害的,我都有点后悔暑假的时候开导小飞雄了,早知道会有今天……哼!”
白帆弯弯眼睛微微笑。
他知道及川不会。
“全国大赛肯定有更多更厉害的选手吧,至少你们赢了枭谷那样的角色,音驹应该也挺厉害的。”及川想了想,“不过万事都有弱点,无论什么难题,总会有解决方案的。”
“果然你们这些天才就是很讨厌啊!”及川大叫一声,“总之,我为你指了条路,以后如果在日本混不下去了……”他的神色带着点儿傲娇和不经意,瞥向白帆,“就来找我吧。”
“毕竟我和你的配合,真的挺不错的。对吧?”
对他们完美配合念念不完的,不仅有白帆,还有及川。
不不不,人家可是一年级的王牌,怎么可能在日本混不下去?及川自嘲地想。
“好的。”白帆却认真地应下了。
及川笑了两声,走到门口,捡起快要滚出体育馆的排球:不管是不是真的,白帆能认真地应答,真是为他保留了仅剩的自尊啊。
及川回头望去,体育馆象一个巨大的、沉睡的容器,埋藏着他的梦想。
“要不要,再来一球?”他缓缓地抬起手,单手牢牢地吸附住球。
白帆走过去,从他手中接过了球:“好。”
打了几颗球及川是忘了,但那天太阳很亮,足以照亮前方一百米的距离。
以及之后所有的路。
后来及川身在阿根廷,知道的事情都是断断续续的,但每次参加大赛,白帆都会和他发跨洋信息。
比如那次垃圾场决战他们赢了,但却彻彻底底地败在了鸥台的脚下;二年级的时候黑尾他们都毕业了,研磨也不打球了,只剩下他们,元气大伤,虽然木兔毕业了,但是他们却没能打赢枭谷闯进这一年的全国大赛;三年级的时候井闼山的佐久早、枭谷的赤苇他们也都毕业了,音驹终于连续在ih和春高都打进了全国大赛,但白帆却感觉没有佐久早和赤苇他们很没意思。
不如那一年一年级的春高。
最后一年春高,白帆带领的音驹又一次在全国大赛与乌野交手了,这一次他们输给了乌野,白帆也毕业了。
一年后,南半球的夏天,及川在阳光下与白帆重逢。
他们都露出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皓齿,笑得傻里傻气。
那年冬天及川指的路,终于让他们这两条并行线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