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一暗,画面转换,来到了下一天。
他们的视角正对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球服,球服是纯正的黑,背号是8
就这么一个样式简单的球衣,却被一双手反反复复地摩挲了不少遍。
这一幕,让不少人都觉得心酸,也觉得熟悉。
北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忍不住低下头,模仿白帆的视角。当初拿到那个1号球服时,他也曾这么摩挲过球服,把泪洒在上面。
不过北是为了一直以来辛苦努力终于得到认可的自己,而白悠,结合之前他队友们的那些恶意来看,他或许是为了能参加比赛而感到庆幸。
镜头再一转,映出白悠的脸,竟然绽开一抹开心的笑容。画面再次黑了下去。
这场面众人看了都有些心酸。
“这帮孙子。”想到现在那样强大温柔的白帆是经历了这些才从眼前这个有些傲气却依旧鲜活的白悠转变过去的,矢巾就恨不得把这些人的头都拧下来。
佐久早面色上看不出来什么,但实际上也心情复杂。
托队友们都不错的福,还有着古森的帮衬,他虽然性格有些孤僻但却没有遭到过这样的对待。他曾以为只要有实力,就不会被质疑,如今看来,在烂人面前,就算有实力,换来的可能也就是嫉妒罢了。
下一个场景是在教师办公室里,老师捏着白悠的成绩单。
“白悠啊,”老师沉吟片刻后,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你添加了我们学校的排球校队,但我们学校本来就不重视这个,你的文化课成绩不错,我们学校的校队也就那样,没什么比赛,也没有可以拿奖的机会,顶多是个能写进综测的东西罢了,你不用那么上心,顶多就敷衍敷衍,你看校队的其他人,也是把重心都放在学习上。”
白悠抿唇:“老师,排球是我喜欢的东西。”
“老师知道你喜欢,但是孰轻孰重,你总得分得清吧。”能看出来白悠的成绩不错,还是很得老师喜欢的,“你这个成绩,保底也能上个末流985,再努努力,没准儿人大北大都有了呢?”
“还是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吧。”
“啧,排球怎么了?打排球就不能出人头地吗?”星海实在是不能理解这种想法。
“这也正常吧。”昼神微笑着对星海说,“看他们学校,应该是重视文化课不重视体育类,他们的观念好象和我们也不太一样。连全国大赛都打不进去,那真的还不如好好学习呢。”
“什么叫连全国大赛都打不进去就要好好学习。”及川听了有点儿不高兴,“只要喜欢,没有什么不行的。”
菅原颇为惆怅道:“毕竟白帆的学习成绩很不错,老师……也是为了他好。”
想起当初他曾对老师说“我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好处才打排球的”,和白帆的境地多么相似,只不过他是因为实力太差而被劝学,而白帆是因为没有好的成长环境而被劝退。
想到这里,菅原就更为白帆感到几分心酸。
怀才不遇,被队友孤立,被迫放弃自己热爱的事物,这种感觉会有多难受?
似乎是过了不少时间,白悠终于迎来了校赛,他神情紧绷地站在队伍中间,唇线绷紧,眼睛直直地看着教练。
“恩,这场比赛,”教练看上去也蛮尤豫的,“白悠你上首发吧。”
白悠看起来终于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微耸的肩膀都松懈了下来,他的队友们无声无息地交换了几个眼神,看得黑尾直皱眉。
他还是二年级的时候曾经遇到一些讨人厌的前辈仗势欺人,现在这些人的嘴脸和那些人一模一样。
“白悠,”比赛开始之前,教练特地把认真准备的白悠叫到一边,“你和我们队伍的配合,好象一直不太好。”
白悠愣了一下,有些紧张:“教练,我……”
教练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抬起手止住他:“我一向不掺和你们那些弯弯绕绕,但这毕竟是比赛,你的能力也是队里最强的,一向也是最努力的,所以你就各方面多迁就迁就,多包容包容。”
白悠哑口无声,沉默地点点头。
教练匆匆点头,走了。
“这什么教练啊?”赤木都看不下去了,“真的有这样的教练吗?既然队里出现问题了就要解决问题啊,什么叫不掺和弯弯绕绕,还说让白帆包容?明明就是他们孤立白帆,这教练都看不到吗?”
金田一和国见对视一眼,金田一微微低下头,国见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
当初的事,他们和影山各有难处,彼此都有做不好的地方。
影山的目光也隔着人头遥遥地望过来,片刻后才落到光幕上,表情比一开始要复杂得多。
“这么一支支离破碎的队伍,”岩泉说,“等比赛开始之后,一定会出岔子的。”
阿渡捂住眼睛:“我都不敢看下去了。”
白悠心事重重,站上了赛场,对方球队获得发球权,他们发的第一颗球就拿到了ace,队长拍着自由人的肩膀安慰他。
“白悠。”教练示意白帆退下去多保护保护中间。
白悠抿抿唇,听话地往后多退了几步。
“这个位置的话,接下来怎么参与进攻?”宫侑不满地问,“对方拦网的个子都那么高,如果强行打高球可能根本都打不穿啊。”
宫治冷笑:“而且他们的二传,根本不会传球吧。”
下一球是白悠帮忙接的,球稳稳地来到了二传的头顶上,二传直接将球传给二号位的接应,结果两人没有配合好,接应扣出的球也被对方球队卡住。
对方球队组织进攻,钉子鞋判断错误,只有白悠一人构成有效拦网。
对方球队的等级不知道比白悠的球队高出多少个等级,白悠的单人拦网在他看来形同虚设,直接扣球得分。
“刚刚你都跑到我的接球位置上来了。”自由人有些不满,“你退到这里怎么参与进攻?”
“对啊。”鸭舌帽二传也帮腔,“你站得那么靠后,我怎么给你传球?进攻点一下就被看出来,我们肯定打不出有效的进攻啊。”
白悠的胸膛重重起伏一下,看了一眼教练,还是忍气吞声道:“知道了,下一球如果给我的话麻烦传高一点。”
现在如果发作的话,很容易就被换下场。这可是来之不易的比赛机会。
“哼。”二传冷笑一声,似乎摆明了不想把球传给白悠的态度,拖长声音,“好攻手不挑二传——!”
众人:“……”
大地看着火大:“什么叫好攻手不挑二传。那也得二传把球传到能打的位置上吧?”
“看他处理二传的从容程度,我还以为比赛时间是以龟速计算的。”月岛看向影山,“王者,这么一看,你的表现和他们相比还是相当不错的。”
“连阿月都看不下去了。”山口气鼓鼓,“真是欺人太甚!”
“这样的球队,根本都没有待下去的必要。”研磨理性的分析,“不管是转学还是退出球队不打排球,都是不错的选择。用不着一拖六还要看他们的脸色。”
下一球一传不到位,鸭舌帽随意将球调整到四号位,列夫心里一紧,“这球是不是太上网了!”
“何止是上网,都要过网了。”五色也捏了一把汗。
白悠的扣球姿势一变,伸出手尽力向旁边一抹,险险地打了一个抹手出界。
“太难了。”木叶感慨道,“怪不得白帆那家伙调整球的能力那么强。原来是有这一群球渣一直在锻炼他。”
尽管白帆想尽办法力挽狂澜,但整个球队太松散,没有默契度也没有实力。白悠在前排时后排就连接发球都是个问题,白悠在后排时前排又没有能够处理球扣球的能力。
大家都在抢球,白悠担负了更多的一传和扣球,但这也招致了其他人的不满。
“你就在你的位置上待好就行了,我正对着球,完全能接好。你是瞧不起我吗?”
“刚刚那颗球明明是你的,为什么不接?”
接二连三的指责接连落到白悠的身上,白悠都没有理会,只是托球的高度连网都没有过,根本连打都打不了了。
白悠终于出声:“我说了很多遍了。”他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斗,“把球传到这个位置来。”他指着头顶的位置,“你现在传的球,我根本连打都没办法打。”
鸭舌帽见他甩脸,当即也不高兴了:“你是什么意思?不能打就别打,没人逼着你打。”
“该说出这句话的人,是我吧。”白悠眼睛红红的,“整场比赛,你们都干什么了?一传不行,拦网跟不上,我什么都没有说。我要一个普通的二传,就那么难吗?”
“我说了,上手传不出就下手,下手传不出就用脚,尽量把球起高不管是什么位置,只要是我能跳起来,我能碰到这颗球,我就会尽力扣下去。但我现在连起跳的条件都没有。”
众人都被他镇住了,现在的白悠,是真的生气了,状态很不对劲。
“教练。”队长适时看向教练,暗暗做出了要换人的手势。
教练站起来,有些无奈,最后还是做出了换人的决定。
8号白悠被换下场。
“白悠,下去先冷静冷静吧,你这样的状态不适合打球。”队长安慰地拍了拍白悠的肩膀。
“切,装什么装啊?”
“就是,球队没有他更好。”
“打着玩儿而已,我们又不是省队……要求那么高,讨厌死了。”
白悠沉默地离开球场,接过毛巾,坐在板凳上,后知后觉地感到后怕。
他,是不是没有上场的机会了?
糟糕,刚刚没有控制住情绪。白悠心累的闭上眼睛,只感觉心里一片冰凉。
早知如此,就算为了能在球场上多留一会儿,也要学着去适应,学着去习惯。反正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是的,别这么想啊!”听到白帆的心声,夜久着急道,“这根本不干你的事,就是他们做错了啊!”
“就是啊。”想到那么温柔的白帆阿渡就觉得心疼,刚开始只觉得白帆是天赋高,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事。
怪不得白帆总是会小心翼翼的,说传什么样的球都可以,只要他能打到。
这样一看,及川性格虽然很屑,但和这些人比起来……不,这些人都不配和及川相比!
后来的事情是众人的意料之中,白悠一下场,他们的队伍打得更烂,不出几回合就惨败,而白悠最终选择退出了排球队。
“真是一群混蛋。”金田一攥紧拳头。
“影山。”金田一重重叹出一口气,目光看着地板,“之前的事,我和国见对不起你……”
“之前不是已经都说过了吗?”影山的声音干涩,“那时候我的态度也有问题,我们之间……彼此彼此,不用再道歉了。”
“是啊。”大地把手放在影山的肩膀上以示安慰,语气沉重,“你们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对白帆。”
“再混蛋也不会有他们混蛋了。”小见说着,看向木兔。
如果白帆没有经历这些事情,他也许会变得更自信,更从容地表达自己的内心所想,就象木兔、牛岛、佐久早、宫侑那样……那才是一个天才在万丈光辉下的模样。
“那还等什么?”及川的声音轻快,撑着地板站起来,“放完了吧?我要走了。”
青叶城西众人会意地站起来。
“及川,”牛岛叫住及川,“帮我向白帆带话,”他停顿一下,很认真地说,“希望有机会还能再次对战。”
他很认真,这是认同白帆的表现。
及川微微偏过头:“阿悠酱以前过得不好,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了。”
“你们不许觊觎阿悠酱,现在他是我们青叶城西的,我们会把他照顾得很好。”及川说着,用力推开了门。
岩泉郑重地对他们点点头:“他会变得越来越好的。”
“我们会将他没有得到的,全部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