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小u一年级。病弱梗】
白帆悠很少生病,特别是打排球之后。
不是因为他免疫力好,是因为他知道生病多半会给别人带来麻烦,所以他向来很擅长照顾自己,也包括别人。
因为见过漫画里日向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留下了多么大的遗撼,所以白帆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让青叶城西留下遗撼。
天冷的时候多穿衣服,就算热得发狠了,也不会马上喝冰水吹空调,冰淇淋更是少之又少,一到流感的高发期,就提前把感冒药备上吃上几粒,再加之添加排球社后天天都在锻炼身体,多种buff叠加,一直到春高结束他们拿下冠军,白帆都没有生过一场病。
但白帆还是大意了。
这次的换季流感来势汹汹,金田一和京谷都倒了,连花卷也开始咳嗽流鼻涕,偏偏看着最脆的白帆和国见什么事儿都没有。
“大家平时要注意保暖,虽然换季了,但衣物不要减得太多。”结训之前,沟口忧心忡忡地嘱咐他们,“实在不行,这两天训练就先停一下吧。”
“什么?用不着停,教练!”及川和矢巾都抗议,“生病的人回去休息就可以,我们剩下的人还想继续练。”
就连花卷、岩泉和松川也默默点头。
沟口叹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这群孩子在想什么。
春高结束了,毕业季也到来了,这是青叶城西三年级们留在学校的最后几天时间了,他们想在毕业之前,再多相处一会儿,再多在一起打一会儿球。
自己的学生们坚持,沟口也不好当那个坏人,只好在嘱托了几句之后赶紧离开。
“没想到小狂犬看着那么凶悍都感冒了。”及川还是有些担心的,“听说嗓子都已经哑到说不出话了,还是iwa酱劝他回去休息他才肯的。要不我们带点儿东西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这话说的。”花卷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京谷家住在哪吗?”
京谷虽然已经和他们融入成了一支队伍,但人比较孤僻,从来没人去过他家里,也不知道他家住在哪里。
“那是因为他不会照顾自己吧。”国见恹恹地玩着手机,戴上口罩,“金田一前段时间就嫌热把秋裤脱下了,同桌也得了流感,所以才会感冒。”
“是啊。”白帆跟着说,“我都已经快两年没感冒过了。”
“打住。”矢巾截住他的话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话怎么能乱说呢?被老天爷听见,你很快就要感冒了。”
白帆:?
“矢巾,你还信这些啊。”白帆笑道,“什么老天爷?”
“一般说自己不会感冒的人,通常马上就会感冒的。”矢巾告诫道,“这可是我的经验之谈。之前阿渡长了个溃疡,我说我从来没得过溃疡,结果第二天嘴里就长了两三个溃疡呢。”
“停停停,我们过两天还和乌野约了练习赛呢,你可别咒我们队的这个宝贝疙瘩。”及川护短地揽过白帆的肩膀,“要是白帆被咒感冒了,和乌野的练习赛可怎么打?”
“我一定不会感冒的。”白帆发誓,并且接过了国见好心递来的口罩。
可惜这流感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感染上的白帆,次日他一醒来就觉得脑袋昏沉,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浑身发冷。
白帆吸溜着鼻子,赶紧往嘴里塞了几颗药粒,又喝了满满一大杯热水。
“咳。”白帆清了清嗓子,只感觉嗓子也十分干痛,“不会吧,真让矢巾一语成谶了?”
这可不行,临近毕业,好不容易才约到一场练习赛,及川前辈可是期待了许久,他如果不去,青叶城西现在的人数根本不够打一场练习赛的。
白帆戴上口罩,又从衣柜里拿出了围巾,把自己裹得死死的,去了学校。
金田一其实病得不重,没有发烧,只是鼻涕太多了每打两颗球就要擦鼻涕,入畑教练看见,就把他赶回家勒令他不许来训练了。
白帆在班级门口碰上了来串门的金田一。
班里大开着窗户,是为了通风赶走病毒。
“咦,白帆?”金田一和他打招呼,看他这造型有点儿怀疑,“你不会也感冒了吧?”
白帆不敢开口,怕过哑的嗓音暴露自己,摇了摇头,嗡里嗡气回了句没有,就匆匆走进了教室。
“你就是生病了。”金田一的观察力极强,“我都闻到药味儿了。”
白帆无奈地扯开围巾:“咳,我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感冒。”
“你的嗓子……”金田一震惊,“你都成公鸭嗓了?这下好了,你也不能去训练了。”
“嘘。”白帆拉住金田一的袖子,“我感冒这件事儿,你别和任何一个人说。”
“你都病成这样了,还要继续打?”金田一拧眉,“万一到时候把病气传染给了别人就不好了。要不还是别去了吧。”
白帆摇摇头:“这场练习赛前辈们想了好久了,队里的人手不够,再不打就要没时间了。金田一,你忍心让及川前辈他们带着遗撼离校吗?”
金田一心里天人作战:“那……”
“没关系,我吃过药了。”白帆的嗓子如同破旧的风箱。
“哎,算了。反正这次流感的征状都比较轻,你从来没感冒过,应该也不会很严重。但你如果发烧了就一定要回家休息啊。”金田一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总算走了。
金田一还算比较守信用的,白帆的演技又一向卓越,晚上的训练结束,除了岩泉有些怀疑外,其他人都没看出来什么不同。
“后天就要和乌野比赛了,坚持,最后几天了!一定不要生病!”及川做着最后的赛前鼓励,“加油!”
“加油!!”众人齐声喊道。
“白帆。”要离开的时候,白帆被国见叫住,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个药还挺好使的,你回去用用吧。”国见示意他拿着药,还借着身形的掩护没让其他人看见他手里的药。
原来国见一直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白帆有些感动,重重地点头。
还有一天,后天之前,一定要好起来啊!
一晚上吃了四五种药,但第二天醒来病却好象更严重了,脑袋昏沉,浑身乏力,国见看见他的状态都皱眉。
白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发现,他借口含含糊糊地说着自己有点儿低血糖,吃了几块阿渡捐赠的巧克力了事,好几个发球都没过网,直到最后,呼吸声在耳边轰鸣,血液在太阳穴里搏动,擦得锃亮的木地板逐渐放大,最后咚地一声坠入黑暗中。
冷,象有无数个细小的冰针在骨髓里游走,白帆下意识紧紧裹着被子,但冷意依旧。
等等,被子?
白帆费力地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
“是梦吗?”他自言自语,撑起自己的身体想看时钟,怕这一切都是他做的梦,今天睡过头了。
“你想干什么啊?”耳侧传来阴恻恻的声音,白帆浑身一僵。
“呵。”及川被气笑了,啪的一掌扇过来。
白帆都反应不过来,第一反应就是及川要扇他,但不是,冰冰凉凉的东西贴到他的额头上,是退烧贴。
“自己也知道理亏,自己也知道该挨打?”及川又恨铁不成钢地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叹息一声,“我真拿你没办法。”
“我,晕倒了?”白帆被烧懵了,呆呆地问。
“是,大家一起把你抬回来的,你知道有多吓人吗?”
“你以为大家都看不出来你发烧是不是,脸烧得那么红,一看就知道你是发烧了。”及川教训道。
喉咙是干的,白帆有意道歉,但每次吞咽都带着粗糙的痛感,连坐起这个动作都耗费了他大半力气,带起阵阵眩晕,世界在眼前融化、摇晃。
“他都病成什么样子了,你还说他。等病好了再说也不迟啊。”为他说话的人来了,岩泉这样说着,但眼神却责备地看向白帆,手上动作体贴地将热水送到他的手中。
“呼。”白帆抿了一口,“烫。”
“就是要喝烫的。”岩泉斩钉截铁,“都喝了。”
白帆苦不堪言,又喝了点儿小胶囊,囫囵吞枣地混着水咽下去,这才重新倒回床上,却挣扎着不肯闭眼,用那双烧出氤氲雾气的、可怜见的雾蓝色眼睛巴巴地瞅着及川。
不,不是瞅着,那只是虚虚浮在半空中,聚焦不了的瞳孔,泛着潋滟的、湿漉漉的光。
“瞧我干什么?”及川还气得哼哼,“睡吧,你都烧到39度了,差点儿就把你送到急诊。”
白帆懵懵地点头:“那、那……练习赛?”
练习赛?还什么练习赛,当然推迟了,再晚这几天有何妨,你这笨蛋还一直挺着,把脑子烧坏了,青叶城西还怎么打乌野?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语气却放柔了。
“安心睡吧,我们等你。”
白帆总算睡过去了,眼角和额角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皮肤是半透明的白,从底下透出高热烧出的绯红,从脸颊蔓延到锁骨。
“哇,白帆发烧了也这么漂亮。”进来的矢巾这么感叹道。
“嘘。”岩泉瞪了一眼没心没肺的矢巾和笑嘻嘻地应和的及川,“要说出去说,白帆才刚睡着。”
岩泉叹了一口气,从床边坐起来,被一只滚烫的手以轻柔的力度拉住了。
白帆烧糊涂了,吐息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察觉到自己床边空了一块儿,喉咙里溢出一点儿含糊不清的呓语。
力道不大,他稍稍一挣就能离开。
“我去再接一杯水,给你拿毛巾擦擦身体。”岩泉轻声说,“马上就回来。及川和矢巾陪着你呢。”
似乎是在睡梦中听到了,白帆松手了,岩泉思量了片刻,将矢巾的手放入白帆滚烫的手心中。
“交给及川我不放心,”他这么和矢巾严肃地说,“别让白帆被吵醒了。”
“什么呀,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及川不满撅嘴。
后来白帆又醒过一次,但应该是没有完全清醒,迷迷瞪瞪地注视着及川,岩泉和阿渡费劲毕生所学,熬来一碗勉强能下咽的鸡肉粥,鸡肉还是花卷和松川吭哧吭哧买来的。
因为高烧耳朵听不清楚,脑袋太晕视觉也无比模糊,但当其他的感官被剥夺,嗅觉就更敏感。
袅袅的白汽笔直向上腾着,岩泉细心地舀了一勺送到他的嘴边。
米粒熬得无需咀嚼,鸡肉也十分软烂,包裹住整个口腔,白帆低下头,那股热气并不气势汹汹的,而是绵绵的带着暖意罩住他的脸,但他感觉到的不仅仅是这些。
好象家。
是家的感觉。
他突然感觉好温柔。
烧糊涂的脑袋形容不出来,只觉得温柔,一切的一切,都好温柔。瓷碗与瓷勺碰撞的声音温柔,岩泉的动作温柔,大家的声音温柔,注视也温柔。
带着刺痛的暖,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他。
白帆突然泣不成声,眼泪争先恐后地溢出眼框,与热汽混在一起。
“这、这是怎么了?”及川不知所措。
白帆呜呜呜的哭着,突然抱住岩泉。这场病让他的一切都外放,包括所有压抑在心里的感情,哪怕它们早已被治愈,早已释怀。
只是想哭。
岩泉笨拙地拍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我们只是担心你生病,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矢巾也是第一次见到白帆哭得这么委屈,抓耳挠腮地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那个,要不吃点儿甜的?”
松川死人脸提醒:“白帆生病了。”
“哦哦哦。”矢巾尴尬地把糖放在床头,“那就病好了再吃吧。”
“嘿嘿,肯定是缺前辈的关怀了。”及川翻身上床,豪气十足地宣布,“今天我陪你一起,一直到你退烧为止!”
花卷吐槽:“那真是很恐怖的一件事了。”
“喂!”
房间不大,他们咋咋呼呼的,白帆听着却不觉得脑仁疼,反而觉得很热闹。
那碗鸡肉粥最后也没喝完,剩下的进了这几个黄鼠狼的肚子里,岩泉说及川既然自告奋勇了那今晚他就留在这里吧。白帆顶着退烧贴在及川身旁躺下,及川难得有这么听话安静的时候。
白帆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
他慢慢闭上眼睛。
当个笨蛋好象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