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库县代表队,稻荷崎球队,也就是夺冠种子球队。”深夜,酒店里,小黑板前,沟口教练在黑板上写下稻荷崎的名字,“之前我们打过比赛,其实这场比赛,大家应该心里多多少少都有过预想。”
及川抱头:“其实我们也是种子球队啦~”
枭谷也是种子球队,他们上一次打败了枭谷,可不也是种子球队吗?
只不过现在还没人给青城证明,毕竟这支球队并不是常青树,只是上一次偶然闯入了全国大赛而已,还要看春高的表现才能再做定夺。
“对于稻荷崎的球员,我没什么可分析的,大家自己都清楚。”入畑清了清嗓子,让谈话回归到正常节奏来,“现在我主要来说一下明天比赛的安排。”
“是!”
“根据我和沟口指导的讨论,暂定明天的首发阵容为:白帆,及川,岩泉,松川,阿渡,金田一和——”他顿了一下,“国见。”
这是国见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被派为首发队员,他的表情有些惊讶。
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是去看京谷,而不是三年级球员花卷。
花卷的情绪稳定,而京谷,实属一个爆竹。
哪料京谷阴沉着脸,但却没什么反应,似乎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这让众人稍稍心安。
入畑没有停顿,继续说下去:“大家今天都见过稻荷崎的应援团了,明天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场外是什么情况,都不要受到干扰。”
如果再受到干扰,就对不起入畑和沟口提前一个月替他们又联系稻荷崎又联系户美的了。
“其次,所有人狠狠针对一个人,尾白阿兰。”入畑此话一出,所有人便都赞同地点点头。
不限制阿兰,结果就会变成那天练习赛一样,阿兰火力全开,青叶城西基本无力招架。
“棘手的还有宫侑的发球,不过……”入畑微微一笑,“接发球方面,我完全信任你们。”
说到这个,所有人都笑了。
他们青叶城西可是全员大力跳发,其中及川是双刀流,白帆是三刀流,在他们的摧残下,青叶城西众人的接发球基本已经出神入化。
如果比赛时对手球队不擅长接发球,很容易就会使球局变成发球局,就象今天的椿原学园一样。
岩泉推开天台门的时候,及川正靠着栏杆,背影几乎与渐浓的暮色融为一体,他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t恤。
“你有病啊?”岩泉第一时间摔了门,门再开的时候,他臭着脸拿着及川的外套,扔到他的脸上。
“我就知道是你,iwa酱。”及川一笑,单手接住外套,往自己身上一盖。
岩泉劈头盖脸的骂:“马上就要比赛了,你可是我们球队的正选二传手、队长,你想感冒吗?”
“不喝。”岩泉没好气的说,“大晚上喝咖啡,你不睡了?”
及川哈哈一笑:“刚刚碰见枭谷的,他们拿来给我们球队一人一盒送的礼物,外面太冷了,我顺手就泡上了。”
“冷还出来看风景?”
及川撇嘴:“iwa酱你不也一样吗?”
岩泉不说话,半晌,他终于开口:“紧张?”
及川盯着灌口的热气蒸腾,它们升起,又无声的消逝在夜色中:“无非就是有点儿怕输。”
岩泉忽然笑了,是很轻的那种笑:“是吗?我倒是有点儿怕赢。”
及川没弄懂他的意思,诧异地转过头去看他。
酒店的轮廓灯勾出他侧脸硬朗的线条,那是陪他一起长大的幼驯染,他的脸上没有玩笑的痕迹,这才开口解答及川:“输的滋味儿,我们都已经尝遍了。被困在那个小小的宫城县里,反复被一个人碾压,在深夜里翻来复去的咀嚼那几分钟的失误。但是赢也挺可怕的,是那种对未来的恐惧,在夜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失误、不要感冒、不要紧张、要好好睡觉打第二天比赛的感觉。”
“但,你还记得第一次打排球吗?”岩泉抬起头,连侧脸的轮廓都被暖光柔和了,“那时候我们抱着一颗球,那颗球对于我们来说好大,连垫球都垫不明白。”
及川怎么会不记得,那天下午,阳光把草地照得发亮,柔软又芳香,他笨拙的垫着球,整个世界都随着排球一上一下的节奏起伏。
那时候他眼中没有输赢,只想着那颗排球不能落地。
是啊,排球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成绩和通往未来的阶梯,让他不安、紧张,甚至害怕输赢。
风大了些,及川微微低着头:“我明白了,iwa酱。”
比起输赢,他现在更想拾起打排球的快乐。他现在就想碰到球,现在就想比赛。
不是为了输赢走下去,不是为了奖牌走下去,不是为了某个称号走下去,是想打更多比赛,碰到更多次球,碰到更厉害的对手而赢下去。
心中的包袱好象突然放下了。
及川捏着瓶口,把咖啡扔进了垃圾桶里。
“聊什么呢?”花卷和松川打开门,显然也是想吹风。
三年级组的行为和思路,都不谋而合。
四个人都笑了起来。
“iwa酱给我当老师了。”及川调侃着说,“醍醐灌顶,你们要不要也来听听?”
花卷和松川笑嘻嘻地也靠到了栏杆上,花卷开口,提的却不是比赛:“及川,你现在还想去阿根廷吗?”
他以为及川想去阿根廷,无非是在日本打不出成绩,可现在两次进入全国大赛,战胜牛岛若利,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继续在日本打下去,或许也能成为国家队二传的有力竞争者。
也许及川会留下来呢?
及川仰起头,看着那一轮明亮的月亮:“刚开始是有些尤豫,要不要去。”
他顿了一下,下定决心:“还没想好,等打完春高再想吧。”
白帆推开天台门的时候,四个三年级都笑得前仰后合,肩膀靠着肩膀,手挽着手,丝毫没有他们一年级组的紧张。
白帆眨了眨眼:“原本以为大家都挺紧张的,看来这下子不需要我了。”
及川回过头来,看着白帆,凝视了片刻后,他和其他三个人的声音重合:“回去穿衣服!”
白帆被吼得一缩脖子,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