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宿几人当然是都要参加的,但放学回家路过便利店的时候,白帆突然想到了什么。
“嗷,是该进去买点儿什么是吧。”及川站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凝望了一会儿便利店的牌匾,然后弯起眼睛笑着招呼岩泉,“喂!iwa酱!阿悠酱要去合宿了,我们一起进去给他买点儿生活用品吧!”
“哎!我家里有的。”白帆看着岩泉推开便利店的门。
“集训是集训,家里是家里。总得买点儿新牙刷、新毛巾吧。”及川不容置疑地揽着他的肩将他推进了便利店,“没关系,及川哥哥给你结帐哦。”
“及川前辈!”
“……”岩泉瞥了及川一眼,却没对他擅自主张发表意见,算是默认了。
“及川前辈……”白帆无奈,看着外面簌簌无声落下的雪花,低声道,“再这样惯着我,等到及川前辈和岩泉前辈毕业了, 我一定会不习惯的。”
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带着些孤注一掷的感觉,刻意低下头没有看及川,嘴角还微微带着些笑。
习惯性地用笑容掩盖真实的失落,却又期盼着及川能为他失落罔然的情绪给予一个停靠的港口。
“什么呀。”及川停下脚步,看了白帆两秒后笑道,“阿悠酱是在舍不得我们吗?”
白帆没有说话。
他感觉习惯真不是一个好东西,自从半年前在肩膀哭过,在领奖台抱着岩泉无声地落下那么几滴眼泪后,他好象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撒娇这项本领。
他是为了及川来的,但意外的获得了自己对排球的热爱和排球部的这一群朋友。以至于这些天想到即将分别时,他心里总是抽着痛。
他突然发现,可能就算拿了全国冠军,他也不舍得让及川和岩泉毕业。
但他知道,大家总要长大,总要各奔东西的。
可是,可是……可是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种时候该多好啊。
“嘛,毕业是一件……”及川斟酌着挑着字眼,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留了太多的遗撼,但好在高中的最后一年差不多是圆满的。及川虽然不爱哭鼻子,也不是一个会为回忆牵绊住脚步的人,但也多多少少会觉得怅然。
“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哎,iwa酱你来吧。”及川实在不太懂该怎么安慰白帆。
岩泉揉了揉白帆的脑袋,白帆有些倔强地偏过头没有回应他,那头柔顺的白发好象也有些扎手了。
及川和岩泉是不会陷在回忆里的人,但白帆是。是和青叶城西排球部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治愈了他,也是这段时间真正赋予了他热爱和快乐,是他人生中少有的明亮。
“总要说再见的。”岩泉轻声说,他没有安慰白帆,只是残忍地揭露了事实,“也总要长大的。”
“但我们一定不会分别的,只要心还在一起。”岩泉说,“人生总能找到有意义的事情,只要能找到那些事情,你就总能找到生活下去的意义和停靠的港湾。”
他的语气扬了起来:“至少我和及川会一直在你身后的。”
白帆点了点头,看上去依旧心情不佳。
“咳,”及川岔开了话题,“牙刷要买吧,毛巾也一定要买的。”他自己念叨,“球包要不要重新买一个,这个盆看上去也不错,不知道要不要带……”
及川没有受邀参加过这样的合宿,所以他也不知道都应该带什么,所以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塞给白帆,希望他能顺顺利利地度过这次合宿。
几乎看不见的白色斑点贴着便利店的玻璃窗滑下去,像泪痕。这场雪虚弱地连地面都无法打湿,只是在风中徒劳地打着旋儿,不知道飘向何处,正如白帆那份无处安放的失落,轻飘飘的,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落下的理由。
及川突然被硬邦邦的躯体硬邦邦地撞击了一下,白帆把牙咬得很死。
“干嘛突然这样啊。”及川的眼框也一下就湿润了,却还是不知所措地拍着白帆的后背,“阿悠酱,不用想我想到这种份儿上吧。”
“不是,”白帆说,“只是突然想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岩泉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一开始连眼泪都不敢流,连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事情都不敢说的少年如今已经长得比他们两个人都高,但却学会了埋首于学长的肩颈之间静悄悄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他在同龄人甚至高年级的学长面前都有远超年龄段的成熟与温柔,却只在他们两个人面前因为不舍而流泪。
这本该是让人高兴的事情,但是……
岩泉仰起头——
怎么这么想哭是怎么回事啊!
及川用力地揽住他后腰的那块布料:“放心吧,我们现在还走不了呢!等去了合宿,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训练,也许我们会去看你的!牛岛那个混蛋如果欺负你就告诉我!”
“以后我去阿根廷,必须要给我加油,不许给小飞雄和小牛若加油!”
“等等,不会阿悠酱你会去日本的国家队吧?”
“……”
“混蛋川你能不能少说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