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技术暂停后,无论是看台上的啦啦队还是场上的比赛都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啦啦队们的欢呼声震得日向耳朵疼,他抬起头,眼中映着青色与紫色的浪潮分庭对立,使耳膜都嗡嗡作响的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与尖叫声让他无意识地微微张大嘴巴。
这就是决赛,这就是两个实力超群的队伍之间的战斗吗?
座无虚席,万众瞩目。这一刻,就象小时候骑着自行车经过那台宿命的电视机,看到那个矮小的身影在网前一跃而起似的,这一幕在日向的心里埋下了种子,深深地扎进土壤里。
总有一天,享用这样盛大的怪物宴会的人,会是他。
身旁的影山眼中的神采与日向别无二致,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目光坚定地转过头。
场上比分,17:16,青叶城西暂时领先一分。
“再来!”隼人摊开手,看着站在底线的京谷大声吼道。
京谷眼神一厉,毫无惧色地发出了灌注了自己全身力气的发球。
隼人的眼神随着球的轨迹移动,手臂和身体也随之移动,准确无误地接到了京谷的跳发球。
“我来我来。”濑见迅速组织了一个四号位的冲进,五色直线球得分。
“传得好,濑见前辈!”五色伸出手重重与濑见击掌。濑见点点头,径直走到后排发球去了。
濑见的发球也不容小觑,京谷接了球,后排的白帆跑到三米线传球,一个快速的二号位短球传到了岩泉的手里,岩泉瞄准牛岛的手臂想要制造打手出界,牛岛的手臂却向内一侧,打手出界变成了有效拦网。
“进攻进攻。”来之不易的反击机会,濑见的眼神聚焦在球上。
刚刚在场下准备上场的时候,鹫匠将他叫到身边。
“接下来我会让你上场,但你一定要记住,我们球队的内核是牛岛并非是你,”鹫匠的话虽然无情,但却深深地扎根在了濑见的心里,“遇到困难球,要毫不尤豫地给牛岛传球,其他到位球你想组织,我不管。”
“你一直都很想证明自己吧,证明自己的传球不逊色于白布的传球,这次我给你这个机会。”
濑见睁开眼——没错,白鸟泽球队的主攻手曾经在国中也都是像牛岛那样的王牌,打高球比打快球顺畅,所以总想着以花里胡哨的技术发挥多点攻、个人技术还跟不上想法的他无法发挥球队的全部实力,但他这回记住了。
——还有牛岛若利!
濑见毫不尤豫地将高度适中的球传到了刚刚拦网退下来的牛岛手里,牛岛的扣球擦着岩泉的指尖,飞出了场地,扣球得分。
“好!!!”濑见攥紧拳头,五色冲过来挂在他的身上,背对着网大吼。
他一雪前耻,白鸟泽终于反超了青叶城西得分,天童也在万众瞩目中走上赛场。
入畑的手尤豫地按在暂停上,并没有完全按下去。他在等及川,但及川没有转头示意暂停,他便吐出一口气,将手搭在下巴上。
“把分抢回来!”及川的表情严肃,他什么话都没说,但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等着把这一分抢回来。
濑见举着球,再一次发出了球。
高速发来的球弹在了网带上,阿渡迅速反应地向前一趴,但球已经飞到了球网上空。
川西太一跳起来准备扣下探头,及川却在此时跳了起来——他看得清楚,没有过网!
及川强行单手传球,传给副攻,会被拦住,但传给主攻就不会!
及川咬紧牙关,手臂上的青筋清淅可见,昭示着他现在有多用力,他用力一推,球越过松川的手,传到了岩泉手中。
传得有些短了,应该算得上是一个冲进。
还好站在这里的人是岩泉而不是其他人,岩泉在他传出球的那一刻就看出了他的意图,与此同时上步才与这颗球配上。
“砰!”岩泉的球直线强行打穿拦网,落在地上。
“好!!”岩泉也不输濑见音量地大吼一声。
岩泉轮到后排发球,虽然打了四局体力消耗巨大,但他的球还是逼得濑见接球,隼人上前将球调给了牛岛。
“三人拦网!”白帆、及川和松川同时上前一步,三双毫无破绽的拦网手竖在牛岛面前,这一次他们依然拦了直线。
牛岛的眼神一厉,充满力量感的、隆起肌肉的手臂却骤然收了力,谁也没有想到,一直使用暴力扣杀的牛岛竟然突然用了一个吊球。
卡在小斜线位的阿渡如同弹簧一般窜了出去,在底线处防守的京谷和岩泉也冲了上去。
球服与地面摩擦的声音终究被那一声球落地的声音盖住,阿渡滑出去整整三米有馀。
“阿渡象是坐了个滑梯。”白帆看他死鱼一样瘫在地上不想起的身影偷笑。
“这个吊球真是没想到。”阿渡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才拽着白帆的裤脚站起来。
机会交错,五色仍然直直地发向映射自己位置的五号位方向,此时站在五号位的京谷没能接好球,球飞过球网,濑见的眼睛一亮。
“机会球!”
等了整整一局的机会终于到来,濑见在心里过了一遍牛岛最喜欢的扣球位置,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传球位置,有太一和狮音的牵制,青叶城西前排不敢放,只能构成双人拦网,牛岛瞬间抓住没有防守的破绽,扣球得分。
“连续得分!”终于领先两分,白鸟泽上下一片欢腾,这回不用及川提醒,入畑抬手就按了暂停。
20:18,白鸟泽率先拿到二十分,第四局胜利的天平已经向着白鸟泽倾斜了。
“不要慌,按部就班地打好接下来的每一颗球。”入畑指挥着,眼睛却看向咕咚咕咚喝水的京谷。
京谷的胸膛上下起伏,明显打了四局已经让他的体力有些不支,入畑和及川对视一眼。
及川掩住嘴型,低声与入畑道:“教练,京谷已经快到极限了,如果……”
“我知道。”入畑明白他的意思,比赛到尾盘,如果第四局输了,以白鸟泽的势头,青叶城西接下来将会打得很不利,最好在第四局的末尾就放手一搏。
及川点了点头,短暂的暂停结束,青城再次走上了赛场。
场下的球员们也是十分紧张,仁花捂着自己的心脏,重复着:“没关系没关系,就算输了这一局青城还有下一局。”
“不,”嶋田却说,“如果青城输了这一局,恐怕接下来会被翻盘。”
“为什么?”
“白鸟泽的替补二传上来之后,球员们的觉悟都更上一阶,几乎每个球都必下,还有组织反击的机会,相比之下,青城的三名主攻手都有些疲累了,最明显的是靠爆发力和速度得分的京谷,岩泉面对高拦网也力不从心,最后场面总会变成像上一次的最后一样靠白帆一个人撑起一整局的情况。”
就在此时,青叶城西扳回一分,轮到及川发球。
及川轻轻转了转手中的球,闭上眼睛,他心里清楚或许第四局的成败就在他和白帆的这两个发球轮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他的眼中,这一切就和平时的训练没有区别,这里不是赛场,只是他的一次很普通的练习赛,而对手的一切空当,尽在他的眼中眼中。
及川抛起球,抡臂的动作快作一道虚影,排球瞬间变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撕裂空气,径直朝着对方的场地俯冲二区。
过网时离网口不过一张的距离,排球砸在底线边缘,没有给人反应的机会,只留下在地板上震颤的馀韵。
“ace!”一时间,青叶城西的场地如同重获新生一般再次沸腾起来,及川的发球无疑给了青叶城西第二次生命。
第二颗球,及川仍然保持着专注,狮音虽然接到了球,但排球却越过了网,来到了青城半场。
“机会球!”及川招呼道,阿渡直接将球送到及川的手下,霎时间,排球如同一颗子弹,塞进已经跳起来的京谷手中。
“好快!”山口微微睁大眼睛,“眼睛……跟不上了!”
“砰!”
只听两声脆响,京谷锁定线路,狠狠将球扣了下去,但那双手却仿佛早已等待一般,闯入京谷缺省好的路线,白帆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因极度专注而微微扭曲的脸。
他的嘴角向后拉开,露出的牙齿闪铄着寒光,眼睛充满快意地钉在京谷这头疲累喘息的野兽身上。
“没那么容易。”天童舔了舔嘴角,纤细苍白的手垂下,与京谷对视。
全场寂静,那如同比赛被他这个怪物一般的副攻手杀死了一般。
他在享受这种猎杀猛兽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