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泉和白帆从场馆里脱身的时候,正好瞧见两个熟悉的人影在对峙。
一瘦一壮,一高一个更高,紫色与青色,在无言之中对峙。
“我们好象来晚了一些呢。”白帆轻声朝着岩泉道,“他们都快要说完了。”
岩泉没有搭腔,只是看着及川的背影。
不知道说了什么,一直看着及川的牛岛向及川背后的他们投来目光。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交手了,牛岛。”及川做了一个结束语,抬起头看向牛岛,不同于前几次处于弱势和被人挖墙脚的不快,这一次的及川,浑身上下都透着不服输和锋芒毕露的自信,“上一次和我们交过一次手,我相信你不会不明白吧。”
牛岛仍旧是低音炮和话少:“什么?”
“如果你的眼里还是只有我,还是只觉得我应该去你们白鸟泽,那你一定会败给我们。”及川伸出一根手指头,直直地指着牛岛,在牛岛的瞳孔中化为锋利的剑,直指眸心。
及川收回不太礼貌的手指头,转而戳了戳自己的心口:“毕竟在我的身后,还有一群了不起的同伴呢。”
“如果你低估了他们,那你可就错了。我能走到现在,当然少不了及川大人本人的努力和天赋,但是,”及川笑容的弧度更大了,“我也同样清楚,因为有他们,我才能走到现在。”
“我们青叶城西为了战胜你们做了无数的准备,而你呢,你们呢?牛岛,你还是孤身一人吗?你们白鸟泽还是只围绕你一个人旋转吗?”及川摊开手,“这就是我的底气。”
牛岛不说话,只是目光从他的身上转到了他的身后。
及川还浑然不觉自己身后有什么,正准备潇洒离开,就听见身后传来愉快的声音。
“原来及川前辈是这么想的。”白帆和岩泉一起从及川身边路过,及川当场石化。
那确实是他内心所想没错,但他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被岩泉和白帆直接听到。
“喂,及川,走了。”就连岩泉的背影看起来都比往常更潇洒更帅气了。
“等等我啊!iwa酱,阿悠酱,那么肉麻的事情你们可不许和小卷和小松说啊!不然及川大人潇洒英俊的形象全都会被毁掉的!”
牛岛看着他们咋咋呼呼的背影,暗自思索:孤身一人?只围绕着他旋转?
其实并没有错,但也并非完全是这样吧。
巴士象在暮色中行驶的一方扁舟,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未干的咸涩、撒隆巴斯的药味和极度松弛后的宁静。
少年们东倒西歪地睡着,一如白帆初到青叶城西后结束ih第一天的比赛时那样。
大家两两挨在一起,国见、白帆和金田一三人组靠在后面,两个教练坐在前排,沟口也已经靠着椅背睡着,白帆动作轻柔地替这其中最小的弟弟掖了掖衣角。
入畑教练回望了一眼这片横七竖八的“战场”,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后座仍然清醒的白帆对视了。
见白帆没有睡意,入畑教练顿了片刻之后招了招手,白帆迟疑了一下,轻手轻脚地从国见和金田一中间起身,路过的时候挨个替大家拉上窗帘挡住火热的夕阳,走到入畑教练旁边坐下。
“怎么不睡?”入畑教练的声音很轻,白帆也配合他,把声音降到最低。
“不困,如果现在睡了,怕晚上回去了就不困了。”
入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在夕阳的映照下,他的脸照得发红,眼神却异常清淅和温暖。
“膝盖怎么样?”他先问。
白帆下意识瞄了眼自己擦破皮的左膝盖:“还好,擦过药了,感觉没什么。”
“运动嘛,受点儿伤很正常,我也理解你想发挥自己更好的状态,但是你年纪还轻,今后的路还长着,所以保护自己这件事情一定要做好。让岩泉和及川陪你去挑个舒服的护膝,全国大赛之前,一定要养成两条腿都穿护膝的习惯。”
白帆点了点头,沉默了半晌,双方好象都在斟酌词语。
“其实我一直还没有正式地向你道谢,对不对?”
白帆愣了一下,他以为入畑将他叫到前排来,会交代明天对白鸟泽的战术分析或者指出不足。
“我是说你帮我们连络练习赛的事情。”
白帆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教练。”
“多久以前的事情,我都要郑重地朝你道一次谢。”入畑声音低缓,“我和沟口一直以来认识的人有限,包括上次的大学生学长们,都是及川他们提出来我们才去联系的,平时也最多和伊达工、和久谷南连络一下。本来我们学校的排球实力并不强,我和沟口也是现在才意识到:想要提升自己,就必须有相应的对手。像及川、岩泉这么努力的球员,尤其是及川,他天赋这么好,今后也想要走职业道路,就必须和更高层级的对手交战。单单依靠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有极限。你看,就这一个暑假,和关东和东京的强队交手,大家就提升了这么多。”入畑教练叹息一声,“以前没能想到这些,如今想来,真是我们的过失。”
白帆点点头,眼睛认真地注视着入畑。
“现在,我们和音驹有了联系,和其他关东学校也有了联系。这些远比其他人所想的意义要重大很多,你为青叶城西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白帆,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我和今后这些追梦的排球少年们,都会感谢你的。”
白帆微微睁大眼睛,那双海蓝色的眼眸像夕阳下的湖面,被金色的光芒照得晶莹闪铄;像被浸透的宝石,折射出明亮而柔和的光彩。
“教练,我很高兴我能为大家做这些事情,这些对大家有意义,对于我来说就足够了。”白帆抿住了唇,却无法抑制地扬起一个动人的弧度,“谢谢你肯定我的价值。”
入畑冲他笑了笑,肯定地点了点头,最后才扔下那个重磅炸弹。
“兵库县的稻荷崎,也就是这一届ih的亚军,他们的教练前几天邀请我们去静冈县打球,希望无论如何,不管你们能不能晋级全国大赛,都要来一场友谊赛。”
白帆睁大了眼睛,连嘴巴也微微张大,眨了眨眼睛。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入畑伸出手,揉了揉他暖白色的软发,“所以我说,你做的远比你想象中的要了不起的多。”
笑容带着湿润的痕迹缓缓漾开,一种用言语无法表达的复杂而深刻的幸福,这个笑容比任何放声大笑都有力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