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诚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这个铁打的汉子也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他默默地转身去厨房,把灶坑里的火烧得更旺了些,又往锅里添了几瓢水,准备给陈锋烧一大锅洗澡水。
最后陈锋洗了澡,又吃了两碗饭,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夜深了。
陈家大院的灯火熄灭,妹妹们都被陈锋哄睡着了。
周诚也被陈锋打发回了家。虽然周诚想留下来守夜,但陈锋说自己想静静,而且家里有三条狗没大事。
等到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陈锋悄无声息地从炕上爬起来。
换了一身深色的旧衣服,脚上穿了一双底子软的布鞋。
藏在土窑里的一百多斤熊肉和四个硕大的熊掌,必须得弄回来。
这东西太扎眼,不能见光,也不能让人知道。
这种涉及巨额财富和杀人灭口边缘的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对周诚也是保护。
来到后院,把板车从仓库中拉了出来。
为了不发出声音,还特意在车轴上抹了厚厚的一层猪油,确保车轮转动时一点声音都没有。
“黑风,跟着。”
陈锋拍了拍黑风的脑袋,一人一狗出了村。
到了河边的废弃土窑。
陈锋搬开封口的石头,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肉味还在,幸亏撒了雄黄,没招来虫子。
动作麻利的把那一百多斤的熊肉和四个熊掌搬上车。
熊掌用油纸包好,塞在最底下,上面压上熊肉,再盖上一层干草和破麻袋。
回到家,陈锋没敢走正门,而是把车停在后院墙外的一处死角。
他先翻墙进去,把地窖的盖子打开。
这地窖深达三米,里面还存着冬天凿回来的河冰,温度极低,是个天然的大冰箱。
然后,在墙外把肉一块块扔进院子,再跳进去,把肉迅速转移到地窖最深处的冰层下面。
“呼。”
陈锋喘了口气,
看着那些战利品,想着等过阵子风头过了,可以慢慢拿出来做成腊肉或者熏肉,
就说是在山里套的野猪。
至于熊掌,那是给赵建国他们准备的顶级礼品,用来换取更深的资源。
处理好一切,陈锋回屋睡觉,这一觉睡的很香甜。
接下来,陈锋彻底成了病号,天天躺在炕上享受着五个妹妹的轮流伺候。
说是养伤,其实就是避风头。
当然,陈锋也没闲着,在后院指导周诚扩建鹿舍。
那头母鹿的肚子越来越大,估计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儿了。
地里的活儿有周诚和陈云顶着,陈锋这个伤员也没闲着。
虽然不下地,但在家里给妹妹们派发了新任务。
“老三,你那个百草园不是缺肥料吗?”陈锋躺在躺椅上,手里拿着本书指挥,“这几天地里有一种虫子,叫蛴螬(金龟子幼虫),那是害虫,但这玩意儿晒干了是中药,鲜着喂鸡喂鸭那是高蛋白。”
“还有,老二,你别光顾着疯跑。这几天河边的拉拉罐(蝼蛄)也出来了。你带着老四老五去给我抓,这东西用油炸了特别香,还能入药治水肿。”
于是,陈家这几姐妹,除了完成学校交苍耳子的任务,又多了项抓虫子的活计。
这天傍晚,陈雨背着小药篓兴冲冲地从河边回来。
“哥,你看我发现了啥!”
陈雨把药篓往地上一放,里面除了几把草药,还有一只浑身长满刺的小东西,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刺猬?”陈锋看了一眼。
“恩,这是我在药田边上发现的,它正在偷吃我的平贝母。”陈雨气鼓鼓地说,
“本来想赶走它,但周大哥说这东西是好东西,能吃土里的害虫,还能守家。”
“养着吧。”陈锋笑了,“给它在后院墙根底下搭个窝,平时给点剩下的肉皮或者内脏吃。”
除了刺猬,陈锋还给家里添置了点新家当。
他让周诚去供销社买了几张细眼渔网,在后院的小水塘里做了个简单的网箱。
然后,带着几个妹妹去河边的小沟里,抓了两桶蝲蛄(小龙虾)。
这东西对水质要求极高,只有在没有污染的冷水河里才有。
现在的河沟里多的是,随便一翻石头就能抓到。
不到一个小时,两个大桶就装了一半。
“这玩意儿能吃?”陈霞看着那挥舞着大钳子的蝲蛄,有点嫌弃,“看着跟虫子似的。”
“这可是人间美味。”陈锋神秘一笑,“哥给你们做蝲蛄豆腐。那汤鲜得能把眉毛鲜掉。”
回到家,陈云把蝲蛄刷洗干净。
这东西做蝲蛄豆腐是一绝。
把蝲蛄去壳,肉捣碎,滤出汁液,像做豆浆一样下锅煮,
开锅就成了一朵朵红白相间的豆腐花,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陈云还做了春饼,
薄如蝉翼的饼皮,卷上炒好的土豆丝,豆芽,鸡蛋酱,那叫一个美味。
就在一家人吃着蝲蛄豆腐,春饼,享受着晚风时,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响了。
“社员同志们注意啦,社员同志们注意啦,县电影放映队来我们村啦,今晚在打谷场放电影《地道战》,吃完饭的赶紧拿着板凳去占座啦。”
这一嗓子,立刻让大家都开心起来。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露天电影那就是全村的狂欢节。
“看电影,看电影。”
陈雪和陈霜饭碗一推,跳起来就欢呼。
连一向稳重的陈云也露出了期待的笑容:“哥,我们去吗?”
“去,必须去,”陈锋大手一挥。
一家人收拾妥当,每人手里拎着个小板凳,浩浩荡荡地往打谷场走去。
打谷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两根竹杆支起一块白色的幕布。
放映员正在调试机器,那束从放映机里射出的光柱,引得无数孩子在里面做手影跑来跑去。
陈锋找了个视线好的位置,把板凳放下。
“锋子,你也来了。”二柱子挤过来,手里捧着一大把花生,“给,刚炒的。”
“谢了。”陈锋接过花生,分给妹妹们。
随着放映机的转动声,电影开始了。
虽然是看了无数遍的《地道战》,但大家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地道战,嘿,地道战,埋伏下神兵千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