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石头横在路中间,两边是茂密的刺梅丛,只有中间一条窄缝能过人。
嗡。
【山河墨卷】开启。
视野瞬间切换。
在黑白的水墨世界里,那块青石的背阴面和缝隙深处,密密麻麻地盘踞着数十条红色的线条。
这些线条纠缠在一起,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特性:伪装色极佳,拥有热感应颊窝,毒液可致血液凝固、组织坏死】
“好家伙,是个蛇窝。”陈锋心中暗道。
五月正是蝮蛇交配抱团的时候,俗称“压堆”。
这时候的蛇脾气最暴躁,谁要是打扰了它们的好事,那是追着咬。
“向导,怎么不走了?”跟在陈锋身后的大龙不耐烦地催促道,伸手就要去推陈锋。
陈锋侧身一闪,脸上露出一丝畏惧的神色,指了指前面的石头缝:
“各位老板,这地儿叫鬼门关。过这道缝得讲究,不能出声,不能碰旁边的草,最好大步跨过去。”
“神神叨叨的。”大龙是个粗人,根本不信这个邪,“不就是块破石头吗?老子先过!”
说着,大龙一把推开陈锋,大大咧咧地就要往那石头缝里挤。
陈锋没有阻拦,反而顺势退到了赵黑子身侧,象是被吓退了一样。
就在大龙的一只脚踏进石缝,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扶住那块青石借力的时候。
“沙沙——”
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那看似布满青笞的石头缝里,突然炸了。
几条土灰色的影子,快如闪电,从阴影里弹射而出。
“啊!!!”
大龙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只见一条足有儿臂粗的短尾蝮蛇,死死地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紧接着,又有两条蛇窜出来,一条咬在了他的小腿上,一条缠上了他的脚踝。
“蛇,蛇啊!”
后面的二虎和三豹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向后退却撞在了一起。
赵黑子反应最快,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震耳欲聋。
子弹打在了石头上,火星四溅,并没有打中蛇,反而彻底激怒了蛇群。
更多的蛇从草丛里、石头缝里钻了出来,昂着三角形的脑袋,吐着黑色的信子,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别开枪!”陈锋大吼一声,一把按住赵黑子还要扣扳机的手,
“这是蛇窝,你想引来更多吗?那是土球子有剧毒,快用火!”
被陈锋这么一吼,赵黑子才从惊慌中回过神来。
那边的大龙已经滚倒在地上,拼命甩着手,那条蛇被甩飞了,
但他手腕上留下了两个深深的黑紫色牙洞,伤口处迅速肿胀起来。
“火,快点火!”二虎手忙脚乱地掏出火柴,想要点燃旁边的枯草。
但越急手越抖。
最后还是陈锋“仗义”出手。
从兜里掏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混了雄黄粉的干艾草,用火柴点燃,
直接扔向了蛇群最密集的地方。
“滋啦。”
雄黄和艾草燃烧产生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那股味道对于蛇来说简直是催泪瓦斯。
原本气势汹汹的蛇群象是遇到了克星,纷纷松开嘴,扭动着身躯钻回了石缝深处,眨眼间就跑了个干净。
现场只剩下一片狼借和满地打滚的大龙。
“我的手,我的手没知觉了。”大龙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那只被咬的右手已经肿得象个发面馒头,黑紫色的毒气顺着血管往上蔓延。
“快,绳子。”陈锋冲过去,从包里掏出一根鞋带,扎在大龙的小臂上方,阻断毒血回流。
然后他抽出侵刀,在火机上燎了一下,对着那两个牙洞就要下刀。
“你干什么?!”赵黑子枪口对准陈锋。
“放血排毒,不然他活不过半小时!”陈锋头也没抬,手起刀落,在大龙手腕上划了个“十”字。
黑血喷涌而出。
陈锋又用力挤压伤口,直到流出的血变成鲜红色,然后又从旁边采来莲和重楼捣碎,敷在伤口上。
“这只能暂时保命。”陈锋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血,看着脸色阴沉的赵黑子,
“老板,这蛇盘岭的土球子毒性大得很。他这腿上也挨了一口,虽然不深,但走不了路了。”
看着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大龙,又看了看前面阴森森的山路,赵黑子脸色难看得象锅底。
还没进老金沟,就折了一个主力。
“二虎,三豹,你们俩轮流背着他。”赵黑子咬着牙下令,“陈锋,还有多远?”
“翻过这座岭,再走个十里地,就是老金沟的外围了。”陈锋指了指前方,“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带着个伤员,血腥味重,容易招来大家伙。”陈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四周的密林。
赵黑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招来了就崩了它,继续走!”
陈锋没再说话,转身继续带路。
大龙废了,赵黑子这伙人的战斗力至少减了三成。
经过烂泥坑和毒蛇,心里已经有些害怕了,精神也会高度紧绷。在这种状态下,人的体力消耗是平时的两倍。
与此同时,陈家大院。
“大暑小暑,有米懒煮;立夏小满,甚至危险。”
这句农谚说的是节气,但也预示着农活的紧凑。
现在正是苞米苗长到半尺高,需要进行头遍地也就是第一次铲地的时候。
东北农村有句老话:铲地不铲头遍地,不如回家哄孩子。
这头遍地最关键,既要松土保墒,又要除掉跟苗争肥的杂草。
一大早,周诚就来到了陈家。
陈锋不在,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
他没把自己当外人,也没把自己当那种只拿钱不干活的大爷。
天刚亮,就先把院子扫了,给鹿喂了草,给飞龙喂了水,
干完家里的活,周诚扛起锄头,带着陈云姐妹五个下了地。
上午十点多,太阳已经有点毒了。
陈家的地里,锄头挥舞。
陈霞虽然平时咋咋呼呼,但干起农活来也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