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锋,转身几个纵跃,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只留下那只狍子,孤零零地躺在石头上。
“这……”
陈锋愣住了。
这是报恩?
还是交保护费?
大步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那只狍子。
很肥,至少有六七十斤。
陈锋有些感慨。
这山里的畜生,有时候比人还讲义气。
有了这只送上门的狍子,再加之之前的野猪肉,家里的肉荒算是彻底解决了。
而且,这只豹子的出现,给陈锋带来了一个重要的信号。
因为它出现的方向,正是金矿所在的深山边缘。
它既然被逼到了外围活动,甚至主动给陈锋送礼,说明深山里的格局变了。
那头棕熊,恐怕不仅仅是占了金矿那么简单。
它可能正在扩大领地,驱赶其他的掠食者。
陈锋扛起狍子,带着三条狗迎着夕阳往回走。
又过了几天,天气终于晴了。
一大早,陈锋就带着二柱子和王大锤在搭架子。
这架子不是用来晒衣服的,而是用来晒山货的。
桦木杆子做立柱,细竹杆做横梁,足足搭了五排,占据了后院的一大半空地。
“锋哥,这么老些架子,这是要晒啥啊?那桦树汁不是不收了吗?”
二柱子累的一脑门上的汗,手里递着麻绳。
陈锋把绳结系死,试了试架子的稳固度,满意地点点头:
“桦树汁那是头一茬的快钱,过了季节就没了。但这一春一夏,山里的宝贝那是层出不穷。我们既然要把这外贸基地的牌子立住,就不能光指着那几桶水。”
说着指了指脚下刚刚冒头的嫩绿草地:“看见没?婆婆丁已经长疯了。再过几天,刺老芽,蕨菜,蹄盖蕨就该排着队下山了。这些东西,鲜着吃是一味,晒干了那是药,是出口的紧俏货。”
“哥,那野菜满山都是,能值钱?”正在院子里帮着劈柴的二柱子插了一嘴,“往年这时候,也就谁家没菜了才去挖点回来蘸酱吃,多了都喂猪了。”
“晒干菜?”王大锤是木匠,脑子也活泛,
“那玩意儿以前都是自家留着冬天炖肉吃的,外贸公司也收?”
“收,而且价格不低。”陈锋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散给两人,
“鲜菜不好运容易烂。但晒成干菜,泡发了味儿更浓。特别是出口,人家拿这当长寿菜吃。”
在这个大部分农民还只盯着自家一亩三分地,愁着公粮够不够交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利用重生的信息差,布局整条产业链了。
“那敢情好。”二柱子一听又有钱赚,眼睛直放光,
“那还是让云子姐领着村里的娘们儿干?”
“对。这活儿细致,得摘,洗,焯水,晾晒,老爷们儿粗手大脚的干不来。你们俩的任务,是帮我把这晾晒场弄好,还得去河边多拉点干净的细沙回来,铺在地上,省得起土。”
两人连连点头应着。
只要有钱挣,那干活麻利的很。
等二柱子和王大锤去河边拉沙的功夫,陈锋也没有闲着。
虽然打熊的计划推迟了,但家里的几张嘴还得吃饭,而且为了准备晒野菜的示范样品,得亲自进山一趟。
“黑风,白龙,幽灵,走,进山。”
一人三狗,背着背篓,拿着手套,药锄和猎枪,向着村后的转山包进发。
陈锋没去深山,就在这外围的混交林里转悠。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找刺老芽。
刺老芽,学名龙牙楤木,被誉为山野菜之王。
这东西长在带刺的灌木上,顶端那一个个紫红色的嫩芽,肉质肥厚,味道鲜美,营养价值极高。
“汪。”
幽灵在一片乱石岗子前停了下来,对着一丛灌木低叫了一声。
陈锋走过去,开启【山河墨卷】。
视野中,那丛灌木的顶端,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晕。
“好东西。”
陈锋带上厚帆布手套,
这刺老芽的杆子上全是硬刺,扎人极疼。
小心翼翼地将那一个个胖乎乎的嫩芽掰下来,扔进背篓里。
这玩意儿在后世那可是几十块钱一斤的高档货,现在满山都是。
陈锋一边采,一边感叹。
就在他采得正起劲的时候,旁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扑棱棱的一阵响动。
紧接着,一道灰褐色的影子像箭一样窜了出来,直奔旁边的树林。
“想跑?”
陈锋甚至都没起身,只低喊一声,“白龙。”
一直跟在身边的白龙,反应那叫一个快。
就象是一道白色的闪电,后腿一蹬,直接凌空扑了过去。
那影子是个野兔,但不是普通的野兔。
在【山河墨卷】的锁定下,它的信息瞬间浮现:
【状态:惊恐,极速逃窜】
【距离:十二米】
【特性:此时皮毛正处于冬毛换夏毛阶段,皮张价值略低,但肉质紧实,正是春兔】
虽然皮子不值钱了,但肉是好肉啊。
白龙准确地预判了兔子的逃跑路线,一个侧扑,直接把兔子按在了地上。
“吱吱。”
兔子发出凄厉的叫声。
还没等它蹬腿,黑风已经跟了上来,一口咬住了兔子的脖颈。
“咔嚓。”
干净利落。
陈锋走过去,从黑风嘴里接过兔子,掂了掂,得有五六斤重。
“不错,晚上的菜有了。”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兔子,【山河墨卷】显示。
【物品:成年蒙古兔尸体】
【皮毛完整度:优(犬齿咬痕轻微)】
【建议处理:因处于换毛期,皮张易掉毛,建议不留皮,直接剥皮取肉。肉质适合红烧或熏制。】
“行,红烧。”
陈锋把兔子挂在腰间,继续在林子里搜寻。
这半天,收获颇丰。
不仅采了满满一背篓的刺老芽和一大把鲜嫩的蕨菜,还顺手抓了一只不知死活撞上来的野兔。
最让他惊喜的是,在一棵腐烂的倒木上,发现了一簇刚刚冒头的榆黄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