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二柱子赶着驴车,带着陈锋,陈云再次进了县城。
这次进城,陈锋带了不少钱,目标也很明确。
他先去了外贸公司,跟赵建国做了最后的交接。
赵建国看着那最后一批成色极好的糖浆,乐得合不拢嘴:
“陈老弟,你这事儿办得漂亮,省公司那边对这批货非常满意。你放心,下一季的山野菜,我们继续合作,合同我都给你拟好了。”
“好。”陈锋签了字,拿到了最后一笔尾款,看着这些尾款, 陈锋又拿了一些钱出来,和赵建国置换了一些票和券。
兑换好后,陈锋出了外贸公司,三人就直奔县百货大楼。
这百货大楼是县里最繁华的地方,三层小楼,里面卖的东西那是琳琅满目。
陈锋带着陈云和二柱子,径直上了二楼的家电缝纴专区。
那里,摆着一台台黑得发亮、印着金色花纹的机器。
那是蝴蝶牌缝纴机。
手表,自行车,缝纴机,被称为三大件。
谁家要是有一台缝纴机,那地位立马就不一样了。
陈云看着那台缝纴机,脚都挪不动步了。
她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眼神里全是渴望。
她平时给一家人做衣服,全靠手里那一根针。
那一针一线密密麻麻地缝,熬坏了眼睛不说,手指头也被扎得全是针眼。
“同志,这缝纴机咋卖?”陈锋敲了敲柜台。
售货员是个时髦的卷发大姐,正嗑着瓜子。见陈锋穿着虽然普通,但气宇轩昂,
旁边还跟着个眼巴巴的大姑娘,便吐了瓜子皮说道:“蝴蝶牌的,一百五一台,还得要一张缝纴机票和二十张工业券。”
一百五价格不便宜。
而且那票和券,更是难搞。
陈云一听这价格,吓得赶紧拉陈锋的袖子:“哥,走吧,太贵了。我手缝挺好的,真的。”
“贵啥贵,以后还有很多事情忙活,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针线活上。”
陈锋拍了拍她的手,然后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钱不用说,那是刚结的货款。
至于票和券,是他特意找赵建国置换的。
赵建国作为外贸公司的经理,手里这种工业券多得是。
“开票,提货。”
陈锋把钱和票往柜台上一拍,那动作帅得二柱子直咽口水。
“好嘞。”售货员大姐立马换了张笑脸,麻利地开票。
当那台沉甸甸的缝纴机被搬上驴车的时候,陈云还在做梦一样,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哥。”
“别哭,这只是个开始。”陈锋笑着给她擦了擦眼角,“以后,我们还得买电视机,买洗衣机,甚至买汽车。”
除了缝纴机,陈锋又大肆采购了一番。
给陈雪买了一把上海产的国光牌口琴。
给陈霞买了一个新书包,带拉链的那种,比之前那个单肩包洋气多了。
给陈雨买了一套更专业的医用镊子和剪刀。
给老五陈霜买了一大盒彩色蜡笔。
还给家里买了一台半导体的收音机,能收好几个台,以后晚上家里就不寂寞了。
至于之前那台收音机,被陈建国摔了后,没多久就彻底不行了。
至于二柱子,陈锋也没亏待他,给他买了一双崭新的翻毛皮鞋,乐得这小子嘴都咧到耳后根去了。
最后又顺便买了十斤大粒盐,还用极低的价格拉回了十个大铁油桶。
这些油桶,他有大用。
傍晚,满载而归的大车回到了村里。
这一下,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快看,陈锋家买缝纴机了。”
“那是蝴蝶牌的吧?我的天,那得多少钱啊!”
“还有收音机,那是收音机吧?”
孙大牙正背着手在村口溜达,看见这一幕脸黑得象锅底。
他家里虽然有点钱,但也没舍得买缝纴机,毕竟那票太难弄了。
“哼,显摆啥,早晚得败光。”孙大牙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转身回屋了,眼不见心不烦。
回到家,把缝纴机抬进西屋,摆在窗台下。
陈云迫不及待地坐上去,脚踩在踏板上,轻轻一踩。
“哒哒哒哒。”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音响起
这机器真好使。
以后全家的衣服,她两天就能做出来。
陈云简直是爱不释手。
“好使就行。”陈锋调试着那台收音机,
里面传来了声音,几个妹妹围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晚上,陈家大院里,灯火通明。
陈云带着妹妹们正在切肉。
把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切成整齐的长条,码放在洗干净的大缸里。
陈锋把买回来的大粒盐倒进锅里,加了花椒,大料,炒得发黄,一股子椒盐的香味飘了出来。
“小雨,把你配好的那个红曲粉拿来。”
陈雨捧着一个小罐子跑过来。
那是她用红曲米磨的粉,拌在盐里,腌出来的肉颜色红亮。
“哥,这盐炒热了真烫手。”陈霞一边给肉抹盐,一边呲牙咧嘴。
“烫手才入味。”陈锋笑着说,“抹匀了,每一个褶皱都别放过,这可是我们家半年的口粮。”
到十点多,陈锋就让几个丫头去睡了,毕竟还要上课。
他自己忙活到半夜,终于把几百斤肉都腌进了缸里。
第二天一早,陈锋让二柱子把那十个大铁油桶拉到了后山。
他要把这些油桶改造成土暖气炉子,还要做几个烟熏炉。
有些肉可以做成熏肉干。
他打算用这种熏肉干,作为训练黑风它们的奖励。
日子飞快,转眼半个月过去。
淅淅沥沥下个半个月的雨,也终于晴了。
正逢周六,又是难得的艳阳天,几个丫头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撒欢的玩。
一直玩到十点多,正准备都去写作业呢,
陈霞突然停了下来,她耳朵尖,听到院子外吵吵嚷嚷的,立刻走到院门那,刚打开门就听到,
“哎呀,不得了啦,老王家媳妇中邪啦。”
“快去看啊,说是狐仙上身了,正闹腾呢。”
“孙大牙把隔壁村的刘半仙都请来了,正跳大神呢。”
这声音那是此起彼伏,伴随着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都往村东头涌去。
陈家这几个妹妹本来都准备去写作业了,一听这动静,那是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哥,哥,快出来,有热闹看了。”二妹陈霞连忙扯着嗓子冲着屋里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