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货员大妈把书用牛皮纸仔细包好,递过来时叮嘱:“这数学资料抢手得很,回去让孩子好好用,别浪费了。”
“谢谢同志。”陈锋拎着书出了书店继续赶着驴车去了县供销社。
天儿眼瞅着就热起来了,几个妹妹身上的旧衣服都小了,袖口裤脚都打了补丁,该给她们做新衣服了。
一进布匹柜台,五颜六色的布料就晃花了眼。
“同志,那个绿色带白花的是啥布?”陈锋指着最显眼的一匹布问道。
“哎呦,这位同志眼光真好。”售货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见陈锋长得精神,手里还拎着新华书店的书,不象差钱的主,立马热情地迎上来,
“这可是上海来的的确良,不用熨,不缩水,颜色鲜亮,穿在身上滑溜溜的,现在最时兴了。”
的确良。
这三个字在当时就是时尚的代名词。
谁家大姑娘要是能穿上一件的确良衬衫,走在村里都能昂着头,引得全村人羡慕。
“多少钱一尺?”陈锋问道。
“一块二一尺,还得要三寸布票。”姑娘麻利地报出价格。
真贵。
陈锋心里暗叹,这时候猪肉才四毛五一斤,一尺的确良能买两斤多猪肉。
但他没尤豫,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叠布票。
这还是之前剩下来的一些票,有全国通用的工业券和布票,都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但票不太多了,看来最近要再上山搞些好东西,赚些钱和票了。
“这匹果绿色的,给我扯十五尺。”陈锋比划了一下,“那匹天蓝色的也要十五尺,还有那个粉色碎花的,来十二尺吧。”
“好嘞。”售货员姑娘手里的尺子翻飞,量布,裁剪,打包,动作麻利得很。
除了的确良,陈锋又买了一匹深灰色的劳动布。
这玩意儿结实耐磨,一尺三毛五,不用布票,适合干活穿,
他打算给自己做两条裤子。
买完布,陈锋又去了鞋帽柜台。
一人一双崭新的解放鞋,三块五一双,胶底厚实,走路轻快,上体育课,下地干活都能穿。
还特意给五个丫头都各买了一双带搭扣的黑布鞋,鞋面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两块二一双,精致又秀气。
最后,直奔食品柜台。
“大白兔奶糖,来二斤。”陈锋说道。
这糖是上海产的,奶味醇厚,一块八一斤,平时只有送礼才舍得买。
又拿了两盒铁盒包装的水果糖,五毛钱一盒,这铁盒结实,吃完糖还能留着装针线、放发卡,不浪费。
“麦乳精有吗?”
“有,上海福牌的,三块二一罐,要工业券。”售货员回道。
“拿两罐。”陈锋毫不尤豫。
把柜台里适合妹妹们吃的零食扫荡了一圈,旁边排队的大爷大妈看得直嘬牙花子,私下里嘀咕:“这小伙子也太败家了,花起钱来不眨眼。”
等陈锋把这一大堆东西搬上驴车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赶着驴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慢悠悠地往回走。
五点半。
陈锋赶着车回到了家门口。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热闹的动静。
“大姐,我今天语文课老师夸我了,我写的字最好看。”这是老五陈霜的声音。
“大姐,我数学有点没听懂。”老四陈雪的声音有点怯,“那个加减乘除,我老是算错。”
“没事,晚上让你二姐教你……哎,二姐呢?”
“二姐跟黑风练摔跤呢!”
陈锋推开院门,果然看见陈霞正挽着袖子,跟黑风在地上滚成一团。
黑风虽然体型大了不少,但极通人性,只是陪着陈霞闹根本没用力,
偶尔还故意被陈霞按倒,逗得陈霞哈哈大笑。
“都别闹了,过来卸车。”
陈锋一声吆喝。
“哥回来了。”
几个妹妹像出笼的小鸟一样围了过来。
黑风也一骨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摇着尾巴凑到陈锋腿边蹭了蹭。
“哇,这是啥?好香啊。”陈霜鼻子最灵,一下就闻到了大白兔奶糖的味道。
“先进屋,进屋分。”
一家人把东西搬进屋里,堆满了整整一炕。
大妹陈云打开那个包着布料的包裹时,眼睛瞬间就直了。
“的确良,这得多少钱啊?”云子摸着那滑溜溜的布料,手都有点抖,“哥,你也太破费了,这日子不过啦?”
“赚钱不就是为了花么。”陈锋把那匹果绿色的布匹披在云子身上比划了一下,“这颜色衬你,显得白。赶紧做了,过两天暖和了正好穿。”
“还有这鞋,一人两双,旧鞋都刷刷放下地穿。”
陈霞此时正盯着那两罐麦乳精流口水,根本没注意旁边那一大摞扎着牛皮纸的书。
“行了,都别光顾着看吃的穿的。”陈锋清了清嗓子,把那摞书往桌子上一拍,“这是给你们的精神食粮。”
“老三,这是你的。”陈锋把《赤脚医生手册》和解剖图谱递给陈雨。
陈雨接过来,翻开一看,眼睛立刻亮得象星星一样,那种如获至宝的表情,比刚才看见新鞋还要激动十倍。
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书皮,小声说了句:“谢谢哥。”
“老四,老五,这是你们的小人书。”
俩小丫头欢呼一声,拿着《大闹天宫》跑到一边看画去了。
最后,陈锋的目光落在了正想偷偷溜走去吃糖的陈霞身上。
“老二。”
听到声音,陈霞机械地转过头,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哥,还有我的啊?”
“那必须有。”陈锋拍了拍小学算术习题集,“这是哥特意托人从县里抢回来的宝贝。从今天起,除了帮家里干活,你的任务就是把这套书啃下来。”
陈霞看着那封面上密密麻麻的几何图形和公式,只觉得眼前一黑,天都塌了。
“哥,这那是宝贝啊,这是要我的命啊!”陈霞哀嚎一声,瘫倒在炕上,“我能不能只要那双鞋,不要这书啊?”
“不行。”陈锋无情地剥夺了她的申诉权,然后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她嘴里,“先苦后甜,不想看书也行,那以后打猎就不带你了,你就在家带老五玩泥巴吧。”
一听这威胁,陈霞嘴里的糖也不甜了。
晚饭过后,陈家的灯比平时亮得晚了些。
陈云在灯下裁剪着新布料,陈雨捧着那本《人体解剖学》看得认真。
老四陈雪拿着那本简谱书,虽然还看不太懂,但也在试着哼哼。
老五陈霜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最惨的是陈霞。
她趴在炕桌上,咬着铅笔头,对着一道数学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一只鸡两脚,一只兔子四只脚……这谁出的题啊?就不能一枪全崩了吗?崩了不就都是死得了吗?”陈霞小声嘀咕。
陈锋则是坐在炕沿上,开启了【山河墨卷】。
视野穿透了墙壁,直接复盖了后院。
在墨卷的视野里,那一抹新生的嫩绿幼苗,那颗百年参王种正散发着一圈圈肉眼看不见的淡金色涟漪。
这涟漪顺着地脉扩散,竟然将周围那十几株普通人参的灵气都串联了起来。
【状态:参王幼苗已破土】
【警告:灵气外溢指数上升,极易吸引方圆五里内的灵性生物或窥视者。】
果然是好东西,但也烫手。
陈锋收回目光。
那参王种的灵气太盛被人看出来,那就麻烦了。
他可不想走了一个赖麻子,又来一个孙小四,张小五啥的。
得做个局。
这样想着,陈锋从柜子里翻出之前杀狼留下的几个狼牙,又拿出之前从河里淘来的那一点点金砂。
然后起身拿着铲子去了后院。
到了参王种附近,半蹲下来,拿铲子把金砂埋在了那棵参王种周围的土壤里。
这叫金气掩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