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
老金沟的风,是带着哨音的。
就那种类似女人呜咽的动静。
要是晚上,胆小的人听了,估计都能吓哭。
在这呜咽声中,陈锋和那个被称作金耗子的疯癫男人,隔着五十米对峙着。
陈锋的后背贴着一棵冰冷的老榆树,左腿的伤口因为长时间的高负荷工作和紧张,正突突地跳着疼。
但他没敢乱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有那一团白色的雾气,顺着口罩的缝隙,有节奏地喷出来,又迅速消散。
此时,陈锋心里不由想。
这金耗子命是真的大啊。
如此冷的天,就在这深山,居然还没被冻死。
不知道他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但容不得他多想,就见【山河墨卷】的视野里,那个灰败的人形气运显得极其不稳定。
那一团代表着神智的气运,在对方的头顶忽明忽暗,
这说明对方的精神状态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这种人没有逻辑,只有本能,比野兽还危险。
艹!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霉了。
“嘿嘿,不说话?”
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神经质的颤斗。
“不说话就是想抢我的金子,这沟里的每一粒沙子都姓刘,谁动谁死。”
随着话音落下,那人影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有象样的瞄准。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山谷里炸开。
那是一把自制的土铳,装填的是铁砂和火药。
威力大,散布面广。
火光喷出两米多远,无数细碎的铁砂象是一阵疾风骤雨,噼里啪啦地打在陈锋藏身的那棵老榆树上,树皮被打得木屑横飞。
麻的。
不讲武德!
陈锋在对方抬手的一瞬间,就已经缩回了身子。
土铳虽然威力大,但有个致命的弱点。
装填慢,且枪管容易过热。
一枪打完,就是活靶子。
“黑风,上!”
陈锋一声低喝。
早就伏在雪窝里的黑风,象一道黑色的闪电,贴着地面窜了出去。
它没有直接扑向那个人,而是绕了一个大圈,直奔那人的侧后方。
与此同时,陈锋从树后闪身而出。
没有丝毫尤豫,手中的56半自动步枪稳稳地抵在肩窝。
视野中,那个正在手忙脚乱往枪管里倒火药的人影,变成了一个红色的靶心。
“砰。”
第一枪。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人拿着火药壶的右手。
“啊!”
一声惨叫。
火药壶被打爆,黑色的火药撒了一地,那人的右手瞬间血肉模糊。
但他没有倒下,反而象是被激怒的野兽,用左手举起那根烧红了的枪管,
还要往陈锋这边冲。
这人已经疯了,痛觉神经都被水银给毒麻木了。
陈锋眼神冰冷,没有半点怜悯。
对于这种常年在山里杀人越货,连自己都人不人鬼不鬼的亡命徒,
留手就是对自己残忍。
“砰。”
第二枪。
这一枪,正中眉心。
那人前冲的身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雪地上,激起一片雪尘。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风声,和黑风在尸体旁发出的低沉咆哮。
陈锋并没有立刻过去。
在原地等了足足三分钟,始终保持着据枪的姿势,利用墨卷的透视能力,
仔仔细细地扫描了周围五百米的范围。
确认没有同伙后,他才慢慢走了过去。
地上的尸体穿得破破烂烂,棉袄里的棉花都露出来了,上面全是油污和血迹。
那张脸呈青灰色,牙齿脱落了大半,
这是典型的重度汞中毒症状。
陈锋忍着恶心,找了个树枝挑开那人的破棉袄。
在那人的腰间,挂着一个油腻腻的皮袋子。
陈锋弯腰,用刀割下那个袋子,在手上掂了掂,挺沉。
打开一看,能看到里面那令人心跳加速的金黄色。
这些金豆子型状不规则,有的像瓜子,有的像米粒,表面粗糙,但这正是天然狗头金的特征。
里面大概十几颗黄豆大小的金豆子,还有一些没有提纯的金砂,
混在一起,估摸着得有二两重。
“二两金子。”
陈锋的心跳快了几拍。
这疯子不知道在山里守了多少年,杀了多少人,才攒下这点家当。
把自己的三四克和这些金子一起皮袋子,揣进口袋里,然后继续用树枝翻找。
最后在他怀里扒拉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陈锋弯腰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刀鞘是鹿皮做的,做工很精细,看样子也是抢来的。
“算是意外之财。”
陈锋收起匕首,然后看着地上的尸体,皱了皱眉。
必须要解决这个。
虽然这是个没户口的黑户,但万一被人发现尸体上有枪眼,到村里一调查,谁家有枪,是什么枪,一调查就能调查清楚。
是个麻烦。
陈锋四下看了看。
【山河墨卷】显示,在距离这里一百多米的一处背阴山坡下,有一道深不见底的石缝,里面地气阴寒,是个天然的死地。
“便宜你了,有个现成的棺材。”
陈锋从包里掏出一根绳子,套住尸体的脚脖子。
他现在的腿伤干不了重活,只能让黑风帮忙。
“黑风,拉。”
一人一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具尸体拖到了那道石缝边,一脚踹了下去。
处理完现场,陈锋又用树枝扫平了雪地上的血迹和拖痕,撒了一些去味的药粉。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要尽快回去了。
至于这金砂他回去后,在好好想想怎么搞。
靠他就这么又挖又过滤的,一天收获才那么点,这要搞到猴年马月。
还有那个关东军的黄金传说。
具体位置应该就在这周围,他必须要找到位置。
按照【山河墨卷】的提示,那可是丰富的金子啊。
但这不能跟妹妹说,怕她们担心。
陈锋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开始回家了。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走。
那是上坡路。
陈锋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几口粗气。
黑风也累了,耷拉着尾巴跟在后面,时不时还要帮陈锋探路。
走到半路的时候,陈锋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前面的一片雪地上,出现了一串杂乱的脚印。
那是梅花状的脚印,很大,且爪痕很深。
“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