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好大的口气。我济世堂百年老店,有什么生死存亡的事?”金掌柜打量著陈锋。
陈锋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小铁盒,打开一条缝,让金掌柜看了一眼。
那一抹红褐色的绒毛,那一股奇异的腥香。
金掌柜的瞳孔猛地一缩。
“借一步说话。”
进了内堂的会客室,金掌柜屏退了左右,亲自给陈锋倒了一杯茶。
“小伙子,那是传说中的红毛猪砂吧,你这是要卖?”
“不卖。”陈锋把铁盒放在桌上,“我送。”
“送?”金掌柜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无功不受禄,这东西价值连城。”
“我送您,是为了换您出手救我一家老小的命,也救您济世堂的招牌。”
陈锋看着金掌柜,一字一句地说道:
“刘三,您认识吧?”
听到这个名字,金掌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个流氓?他一直想插手药材生意,想要卖假药,坏了行里的规矩。”
“他不仅想插手,还想让您关门。”
陈锋把昨晚在聚义茶楼听到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包括刘三打算如何去贿赂老领导,如何拿到批文后如何整治济世堂。
金掌柜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气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这个畜生,狼子野心!”
金掌柜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陈锋没必要骗他。
因为这颗猪宝就在眼前,如果陈锋想卖钱,大可以卖给刘三或者卖给别人,
没必要来找他编故事。
“小伙子,你既然把这事儿告诉我,肯定是有计划了吧?”金掌柜看着陈锋,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有。”陈锋眼中寒光闪烁,
“后天晚上,刘三的人会去靠山屯放火杀人。我需要您动用您的关系,需要公安在后天晚上,去靠山屯拉练或者抓捕逃犯。”
“我要让刘三的人,带着枪,带着放火的汽油,一头撞进公安的怀里,我要让他人赃并获,把牢底坐穿。”
这一招借刀杀人,既狠又准。
金掌柜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那个铁盒,郑重地说道:
这个年轻人,好深的心机,好狠的手段。
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既保住了家人,又除掉了仇人,还送了自己一份天大的人情。
“这颗猪砂,市价至少三万。”金掌柜缓缓说道,“你就这么送我了?”
三万!
这在这个年代,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款。天禧暁说网 已发布醉辛漳结
陈锋的心跳了一下,但面不改色。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家人的命只有一条,只要能除掉刘三这颗毒瘤,这三万块,值!”
“好。”金掌柜猛地一拍桌子,“小伙子,你有种,这事儿我应了,省厅的李处长正好欠我一个人情,
而且他们早就想动刘三这伙涉黑团伙了,就是缺个现行的证据!”
“不过,我也不能白拿你的东西。”金掌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存折,
“这里面是一万块钱,你拿着。剩下的两万,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在省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陈锋没有推辞,收起了存折。
一万块,加上那个人情,再加上刘三的覆灭。
这笔买卖,做得值!
第三天下午。
陈锋坐着火车,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县城,又搭驴车回到了靠山屯。
这一来一回,整整三天。
刚进村,陈锋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村里静悄悄的,路上几乎没人。
回到家,大门紧闭。
“哥,你可回来了!”
陈锋刚敲门,二妹陈霞就拎着那把56半自动冲了出来,眼圈红红的,显然是这几天都没睡好。
“咋样,家里没事吧?”陈锋进屋,看见几个妹妹都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是没事,但是”大妹陈云一脸担忧,
“这几天村里总有生面孔转悠,黑风也总是冲著后山叫,二柱子哥说感觉像是被人盯上了。”
“盯上就对了。”
陈锋放下包,从里面掏出给妹妹们带的冰城红肠。
“今晚,咱们家要唱一出大戏。”
陈锋把二柱子叫来,又让二柱子把民兵连最信得过的几个兄弟都叫到了家里。
“锋哥,啥事儿啊,搞得这么严肃?”二柱子看着陈锋那张冷峻的脸,心里有点发毛。
“柱子,今晚有人要来放火烧咱们。”陈锋平静地说道。
“啥?!”二柱子跳了起来,“哪个王八犊子敢这么干,我弄死他!”
“别急。”陈锋按住他,“不用咱们动手。今晚有更厉害的人来收拾他们。”
陈锋凑到二柱子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记住,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咱们的人只负责守住院子别冲出去,别让流弹伤著。剩下的交给穿制服的。”
二柱子听得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狠狠地点了点头:
“哥,你真牛,这招瓮中捉鳖,绝了!”
夜幕降临。
陈家。
屋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特的烟熏味儿和蒜香味儿。
那是陈锋从冰城带回来的秋林红肠。
“都来尝尝,这是省城的好东西,平时只有大领导才吃得着。”
陈锋盘腿坐在炕头,手里拿着那把锋利的侵刀,将那根手腕粗,表皮起皱的红肠切成厚厚的圆片。
刀刃切下去,能听到肠衣崩裂的脆响,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肉质和白色的肥肉丁。
“哥,这肠真香,就是有点蒜味。”老四陈雪手里抓着一片红肠,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角全是油。
“好吃就行,多吃点冷。”陈锋笑着给每个妹妹都分了一块,又给大妹陈云倒了一杯热水,
“云子,你也吃。别老盯着窗户看,没事。”
陈云虽然手里拿着红肠,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外飘,
“哥,我这心里突突的。二柱子哥他们都在院子里冻半天了,真没事吗?”
“放心吧。”陈锋咬了一口红肠,“今晚这出戏咱们是看客,真正唱戏的主角还没登场呢。”
话落,就转头看向趴在炕沿下的黑风。
这只小黑虎斑犬此刻并没有睡觉,而是两只前爪搭在地上,脑袋贴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