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陈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
迅速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专门准备的油纸包,
又拿出一个小铁盒。
那是之前装雪花膏剩下的,洗得干干净净。
小心翼翼地把猪宝放进去,塞满棉花,封好口,贴身藏好。
这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露白。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目光重新投向那座肉山。
近千斤的野猪王,侧躺在陷阱底部,像一堵黑色的墙。
此时,那股子血腥味已经开始在山谷里弥漫。
“汪,汪汪。”
黑风站在陷阱边上,焦急地叫着,尾巴夹了起来。
它在示警。
血腥味会引来真正的掠食者,虽然野猪王死了,但余威还在,
一般的狼群不敢靠近,可如果是那只一直跟着的猞猁或者是刚睡醒的黑瞎子,那就麻烦了。
“得赶紧处理。”
陈锋跳出陷阱,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了,冬天的山里,天黑得特别快。
想把这玩意儿整只弄回去,那是痴人说梦。
就算他现在力气大,也拖不动一千斤的死肉在雪地里走几十里山路。
必须得肢解。
但即便肢解了,这肉也得有六七百斤,他也背不完。
陈锋脑子转得飞快。
“只能先弄一部分,剩下的藏起来,回村摇人。”
他跳回坑底,手中的侵刀翻飞。
先是把那四只如同铁柱子一样的猪蹄卸了下来,这可是大补的东西。
然后是猪头。
这颗猪头太大了,光那两根獠牙就值老鼻子钱。
陈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猪头割下来。
接着,他割下了最精华的里脊肉和五花肉,大概有一百多斤。
“黑风,白龙,幽灵,过来吃自助餐了。”
陈锋切下几块带着热气的碎肉和内脏,扔给三条狗。
三条狗早就馋疯了,扑上去大快朵颐。
这是猎犬的规矩,打了胜仗,必须得让它们吃第一口热乎肉,
这样下次它们才会更卖命。
陈锋自己也割了一块肝子,在雪里搓了搓血水,生了堆火,简单烤了烤就塞进嘴里。
虽然有点腥,但那股热量瞬间顺着喉咙滚进胃里,驱散了寒意。
吃饱喝足,陈锋开始干活。
用树枝和藤条做了一个简易的爬犁。
把猪头,猪蹄和那一百多斤好肉绑在爬犁上。
剩下的肉,他用雪埋好,又在上面撒了厚厚一层火药和辣椒面,
这是为了防止别的野兽来偷吃。
最后,他在陷阱周围做了几个明显的记号。
“走,回家。”
陈锋把爬犁的绳子往肩膀上一勒,手里拄著木棍,三条狗在前面开路。
这一百多斤的负重,在雪地上拖行,哪怕有爬犁,也是个力气活。
但陈锋心里热乎。
回到靠山屯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村里各家各户都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陈锋拖着爬犁,一身白毛汗地走到了村口。
正好碰上吃完饭出来溜达消食的二赖子。
二赖子自从上次被陈锋收拾了一顿,老实了不少,但那股子欠儿登的劲儿还在。
借着月光,看见陈锋呼哧带喘地拖着个大家伙,眼珠子一转,凑了过来。
“哟,锋哥,这是打着啥好东西了,咋这么大味儿呢?”
二赖子吸了吸鼻子,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野猪特有的骚味直冲脑门。
陈锋停下脚步,把爬犁往地上一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野猪。”
“野猪?”二赖子撇撇嘴,想凑近看看,“多大的野猪能有这味儿卧槽!”
当他看清爬犁上那个硕大无比、狰狞恐怖的猪头时,吓得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那两根獠牙在月光下泛著森森寒光,足有半米长,像两把弯刀。
“这是猪妖吧?!”二赖子吓得声音都变调了。
“滚蛋,别挡道。”陈锋没理他,拖着爬犁继续往家走。
二赖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不溜达了,转身就往村部跑,一边跑一边喊:
“不得了啦,陈锋打死猪妖啦,那猪头比磨盘还大啊!”
这一嗓子,在这个寂静的冬夜里,比大喇叭还管用。
不到十分钟,陈家还没盖好的新房工地上,就围满了人。
村民们端著饭碗的,披着大衣的,把陈家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大妹陈云正带着妹妹们在屋里做针线活,听见外面的动静,吓了一跳。
“咋了这是?”
二妹陈霞抄起那把侵刀就冲了出去:“谁敢来闹事?!”
结果一出门,就看见大哥陈锋站在院子中央,脚边放著那个巨大的猪头和一堆肉。
周围的村民们一个个张大了嘴,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敬畏和贪婪。
“我的妈呀,这猪头得有四五百斤的猪才能长这么大吧?”
“四五百?你看那獠牙,这起码得八百斤往上,这是千斤猪王啊。”
“陈锋这小子是真神了,这都能打死?”
村支书许大壮也披着衣服赶来了,挤进人群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陈锋,眼神复杂。
这小子,现在的气势越来越吓人了。
那一身还没散去的煞气,站在那儿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连村里的狗都不敢叫唤。
“陈锋啊,这是你在野猪岭打的?”许大壮咽了口唾沫问道。
陈锋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散了一圈。
“运气好,碰上了。这不,肉太多弄不回来,就先弄回来个头。剩下的还在山里埋着呢。”
说到这,陈锋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村民,朗声道:
“各位叔伯兄弟,这猪太大了,还有六七百斤肉在山里。明天谁要是没事,赶着爬犁跟我进山拉一趟。见者有份,帮忙的每人十斤肉,剩下的猪下水大家伙分了。”
轰。
人群瞬间炸锅了。
十斤肉。
这年头,过年一家也就割个三五斤肉。
去拉一趟就能分十斤?
还有猪下水?
“我去,锋哥我去,我家有大爬犁!”二柱子第一个跳出来。
“我也去,我力气大。”
“陈锋,叔明天把家里的驴车赶上!”
原本那些因为嫉妒而有些酸溜溜的村民,此刻全都变成了笑脸。
在这个缺油少水的年代,谁给肉吃,谁就是亲爹。
陈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