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得她千里迢迢从龙虎山来,臭小子老归老,见面第一句竟然还是不给她面子!
“孔明孔明,这么久了,你还是不会说话!”
“是亮之罪过。白马书院 首发”
诸葛亮低头向青女说了声抱歉。
青女摆了摆手,说:“罢了罢了!看你这么老,我关爱老年人,不和你计较。”
“若说老,玉色恐怕”
诸葛亮这一句话还没说完,青女就瞪了他一眼。
这老小子怎么回事!
诸葛亮见青女瞪眼,浅笑起来。
“你这家伙”
青女嘟囔一声。
恍惚间,两人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在隆中相处时的情景,可惜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无论是青女还是诸葛亮,都不再是当初的样子了,过去的终究是过去。
“唉”
诸葛亮又轻叹一声。
他请青女落座,而后问:“玉色既然随使者来此,应该是特地为亮解惑来的吧?”
听见诸葛亮这句话,青女神情古怪。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请的是张天师,来的却是我。可我看你似乎不怎么惊讶!”
“你对我的到来早有预料了?”
诸葛亮摇摇头,道:“不能说是早有预料吧,只是心中隐约间有些预感,觉得我应该会再见玉色一面。
再见一面么?
青女抬头望望诸葛亮眉宇间的一些些死气。
“这一见,可是最后一面了。”
“无妨。”
诸葛亮摇摇头。
两人聊了许久,最终还是聊到了如今天下乱象的事情。
“昔年天灾遍地,如今虽然停歇,可长江以北,仍是难以承载大汉。玉色,你来长安时应该也看得出来,如今的长安,相比起当初,人口亦是少了许多。”
“嗯,这个我看到了。”
青女颔首。
连求神问仙的青霄玉女庙口都没什么人了。
诸葛亮看着青女,又道:“大汉应是早该灭了吧?是玉色你改了天命。”
此言一出,青女动作一顿,盯着他的眼眸看了好一会儿。
这就是他想问的问题?
“不愧是多智而近妖的诸葛孔明。”
听得青女这一声感叹,诸葛亮闭上眼睛,无奈一笑,道:“亮何敢当这一句评价。”
青女又问:“你既然知道这些,那接下来打算如何?”
“南迁。”
“你要南迁?”
青女有些惊讶,没想到这种话会是从诸葛亮口中说出。
南迁,意味着放弃长安!
他能接受?
诸葛亮摇了摇头,对青女解释道:“非是亮要南迁,想必玉色也看得出来,我已是油尽灯枯之象。”
青女抿唇,并不接话。
“待亮离世后,继任者,定会选择南迁。”
“亮不过是先为他们寻一个理由,一个归处,好让他们安心些。”
待诸葛亮说出这番话后,青女没来由有些烦躁,她问:“那你呢?考虑那么多,你怎么办?”
“就让后世天下人骂我吧”
诸葛亮叹息一声。
青女神色复杂,看了诸葛亮好一会儿,喃喃道:“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在长安暂住下来,眼睁睁看着诸葛亮夙兴夜寐,制定好南迁的计划表,又写下了好几份对刘禅的叮嘱。这其中的谆谆教诲,连亲爹看了恐怕都会汗颜。
“南迁之议,唯亮所言。”
“长安不足以奉宗庙社稷,臣万死,望陛下审慎,准南迁之议!”
当这份奏书送入汉宫后,诸葛亮的身体便彻底垮了。
青女翻入宫内,见到了刘禅。
她本想揍刘禅一顿,好出出气,可却发现刘禅哭了。
他正在看诸葛亮上的这份奏疏,眼中带着悲苦,喃喃自语着,“相父你怎能如此?此罪,不该你受才是。”
听见这话,青女的气消了些。
刘禅虽然算不得一个雄主,但至少胜在听话善良,放其他朝代,若有名臣,也是个守成明君。
“既然知晓,那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青女这一声吓了刘禅一跳。
他慌忙抬头,看向空荡荡的大殿,问:“是谁?谁在说话?”
“典青,典玉色。”
青女说了一个名字。
谁知,在她说完后,刘禅却是惊诧地站了起来,道:“你便是先帝与相父常说的那位神人玉色?”
神人?
青女嘴角一抽。
不知是大耳贼还是诸葛亮给她取的这个外号,改天去刨了惠陵!
“神人神人,可否出来与朕一见?”
刘禅还在那边喊著。
“诶哟——!”
他没等到青女现身,倒是等到了一颗石子砸了过来。
青女没用力,不然刘禅受不了。
见刘禅捂著自己被打中的地方哎哟呻吟,青女道:“别装了!哎哟两声意思意思得了,又不是很痛。你记着,要南迁的人是你,以及其他朝臣,不关孔明的事!”
“那是自然!”
一说起这个,刘禅便挺起了身子,说:“朕绝不能让相父声誉有损!”
谁敢说相父的不是,他就杀谁!
数日之后,正旦。
诸葛亮因身体缘故,无法出席,刘禅便趁机下达了南迁之命。
“陛下三思——!!”
有朝臣跪伏劝阻。
争论的点无非是在于长安乃是先汉都城,高庙、昭庙皆在此,就算要迁都,也该是前往洛阳奉世庙,往江南迁算什么!
两派大臣你来我往打口水战,谁也不让谁。
吵著吵著,有一人忽然问:“可是丞相上书,提议陛下南迁的?”
“嘶——”
这话一说出来,嘈杂的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此人身上,他两侧大臣们纷纷朝旁边挪了挪自己的席子与支踵。
这人是谁,胆子这么大?
今日乃是正旦大朝,各地州郡一级的官吏都会入长安朝贺,刘禅也不认识此人,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大臣向刘禅躬身道:“臣蜀郡太守,李邈!”
李邈?
在刘禅御座之后隐著自己身形的青女眉头一挑。
他是蜀郡太守,那都江堰一事,岂不是他主管的?可青女在灌县住了一年,却不曾见过他来一次。
尸位素餐,该死!
“此事乃朕所想,非是丞相之意。”
刘禅还耐心地和他解释了一句,他道:“年末前,诸君要做好迁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