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问父母自己从哪儿来,一般会得到以下几个答案。
路边捡的。
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充话费送的。
青女表示,话费?这个时代没有,不过她遇着一个从路边捡的陨铁里蹦出来的!
还是一只猴子!真是……奇哉怪也。
昆阳城里小破屋内,青女生了火,蹲一边盯着吃果子的猢狲。
那果子本是专门给红鸾准备的。
青女见它吃得开心,又转头看了看四周,抄起一根木棍伸了过去,戳戳它,问:“猴哥,你姓孙么?猴哥,我姓少典,你先别吃了,回我一句话呗……”
那猴子一把抽掉青女手里的棍子,耍了耍,然后接着吃果子。
“唉……我去!”
青女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然后又蹲了下来。
红鸾大为不解,她问:“笨蛇,你以前不是挺豪横的么,怎么怕这只猴子?”
“他要真是孙悟空,本蛇打不打得过还不一定呢!”
青女吐槽一句。
等猴哥吃舒服了,他才转头看向青女,擦擦手说:“俺老孙不认识你说的什么孙悟空,不知道!嘿嘿……”
“不知道?不知道你俺老孙!”
青女眼一瞪,抬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臭猴子铜头铁臂,青女这一脚踹过去,它愣是没有被踹动。
它见青女捂着自己的脚委委屈屈,蹲下来说:“有人丢我下来,确实说俺老孙姓孙,不过,是不是你说的那个谁……孙悟空?对,就这名儿,是不是他,俺不知道。”
“丢你下来,谁丢的?”
蛇丫头嘀咕一声,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起身跑到外面,抬头看向天空,喊道:“贼老天!出来,不然小心我帮新莽续命!我神职渐稳,你可要想清楚!”
此言一出,天空顿时闪过一道惊雷。
“唉……”
只听小破屋里一声轻叹。
青女回头,就见贼老天站在疑似孙悟空的猴子边上望着自己。
她噔噔几步来到他身前,指着猴子问:“你送的?”
“是我亦非我。”
天摇着头,说出这样一句有些玄乎的话来。
他见青女眯着眼,要闹,又忙说道:“布药女仙南行,见你孤苦无聊,所以我们才送了它下来陪你。”
“姓孙,没有名字,你取好了。”
天作出一个笑容来,问:“如何?这个安排,你可还满意。”
“鸟、狼、猴子加条蛇,你当我是动物园园长吗?”
青女翻翻白眼,却觉得这贼老天的态度有些奇怪,她瞥了他一眼,又问:“你怎的如此客气了,还给我找小宠物?难不成你又想在背地里算计蛇?”
见青女突然的警剔防备,天叹息一声。
“我只求你安分,待气运化龙,不要再给我找事就好!”
丢下这句话后,天便消失不见了。
“走得还挺快……”
他走后,青女又蹲了下来,和这只猴子大眼瞪小眼,只见臭猴子突然对青女做了个鬼脸。
青女:“……”
不是孙悟空,那还怕什么!
青女给这臭猴子揍了一顿,铜头铁臂又何妨,多用点力气罢了。
被青女亲切友好交流过后,臭猴子乖了不少。
“老实了?”
臭猴子忙点头。
青女双手抱胸,瞧坐在凳子上,翘了翘脚。臭猴子连忙上来捶腿,尾巴晃悠,边捶边问道:“大人,这力道舒服么?”
“恩,马马虎虎吧。”
青女点点头,思索起来。
“唉……猿猱猿猱,该叫你什么名字才好?”
正思索着,她目光落在前方的火堆上,见火烧得旺盛,便说:“要不,就叫你孙火旺?”
“呃……”
臭猴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它被青女一个眼神扫过来后,迅速接着捶腿,忙点头道:“好名字!俺就叫孙火旺了,多谢大人赐名!”
青女对它的反应很满意,轻轻颔首道:“恩,不错……猴子可教!”
……
昆阳一战后,新莽政权如雪崩般坍塌。
绿林数十万叩关函谷,关内大震!被王莽废了王爵,迫害多年的雍城秦王室以嬴姓秦氏为氏族名,借助其在关中数百年的地位名声,响应绿林军,以至新莽政权腹背受敌。
长安风雨飘摇,兵祸临近。
汉宫殿中,儒生们围聚在王莽身侧,不断有传令兵汇报绿林大军动向。
早在数日之前,函谷关便已经被绿林大军攻破。
殿门口,只见青女肩上有鸟,脚边有猴,施施然而来,道:“绿林东来,秦氏在西,你们的理想国,失败了。”
汉儒配剑,他们见青女来,纷纷拔出剑来,怒骂道:“巫女何敢狂言!”
王莽起身,屏退所有人。
他独自一人走到青女面前,向她躬身施礼,说:“此时……该是最后一次问命的机会了,青姑博士。”
“你问吧。”
青女约束住孙火旺,看向王莽。
王莽问:“我等之理想,此时不成,未来可有成之时日?”
“你想要的大一统,天下大同之世,数千年走来我没看到。三代不是,秦汉不是,但数千年后,会有的。可惜历史如江河一般浪涛奔涌去,时代在发展,时代在变化。”
“何故厚古薄今呢……”
若王莽不一味崇尚复古周制,也许新朝会更加持久。
但他若不复古,也不会被儒生推出来了。
数日后,长安城破。
绿林大军攻入街市,所过之处,民皆徨恐。百姓们纷纷聚集到青霄玉女庙寻求庇佑,绿林军们对这传说中极为灵验,甚至还帮过大汉的玉女娘娘有所敬畏,不敢侵扰。
但王莽的宫人便没有这种顾忌了。
乱军中,王莽被逼到了渐台绝境,他身侧的禁军士卒已经悉数战死。
有绿林兵卒高喊:“王莽!你的国灭了!”
听见这话,王莽神色一变,高举手中儒家经典,怒斥绿林道:“不过白衣……尔等岂懂圣人之道!!”
绿林军一拥而上,将王莽头颅割下,奉于更始帝刘玄面前。
长安城时隔十馀年,有汉的旗帜再度飘扬起。刘玄拜谒高庙、青霄玉女庙,向天下宣誓正统。
孩童拍手嬉唱道:“大风起,汉当兴!”
秦岭太白山巅,青女眺望长安,只见天空汉之气运隆隆,却分了两股。
更始运孱弱,刘秀气浩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