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郁山林间，青衣少女踏歌而行，她头戴斗笠，落叶飘飘落在外沿，被她抖落。肩头，一只青色的鸟儿翅膀捂着脑袋，喊道：“能不能别唱了，笨蛇！很吵啊——”
天下大灾起，荒土无数。粮食何处寻？蜀中天府。
天府之国沃土千里。
青女和红鸾一路向西南来，入蜀地，在这儿采买了不少粮食。
可让红鸾诧异的是，在来到都江堰附近的这座青城山时，这条笨蛇不知怎的突然就发疯了！
发疯就算了，还唱歌！
分明声音那么好听，可唱起来却是让鸟有种抓狂的感觉！
“咳咳——！！”
青女握拳轻咳一声，道：“抱歉，兴致来了！”
她停了下来，红鸾松了口气，问：“笨蛇，白素贞是谁？你又没来过青城山，你怎么知道这个叫白素贞的在这儿，她也是妖吗？”
蛇丫头摇头晃脑，说：“此乃天之秘密也，不可说，不可说！”
见这条笨蛇故弄玄虚的样子，红鸾翻翻白眼。
自从有神职后，笨蛇越来越装了。
登上青城山顶，眺望成都平原，青女看见了远处的龙泉山脉，龙泉山脉绵延，被它和高原夹在中间的成都平原平坦广阔。
“许久都没有爬过青城山了。”
青女感叹一声。
没错，她是一条四川蛇！和白素贞，也算是个老乡了，跨过龙泉山脉，便是她曾经的家。
青女深呼吸，回望远处的西岭雪山。
“走吧，鸟姐姐。”
不过，青女并没有直接飞走，反而还是沿着来时路往山下去。
红鸾歪歪头，神情不解，问：“又走一遍，不累么？”
“多走走，有益身心健康。况且，下次再来青城山，少说也得百多年后了，风光如此，自然要多看一会儿。”
青女哼着小调，一路下山，却在走到山脚处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她耸耸鼻子，低语道：“有味道！”
“什么？”
红鸾伸长脖子，脑袋转了转，问：“我怎么没闻到？”
青女戳戳她脑袋，说：“笨！蛇的鼻子，你能比么？等你闻到，我们都到人面前去了！”
蛇丫头压低身形，迅速靠近。
只见前方树林不远处，有个猎户，他正抓着一条白蛇与一个小牧童交谈。
见这经典组合，青女直接愣在了原地，眨巴了下眼。
她做梦了？
这场面怎的莫名熟悉？
青女揉揉眼睛，红鸾见她神情惊诧，小脑袋转了转，看了看猎户和牧童，低声问：“你认识？他们哪个是白素贞？”
“手里那个。”
青女回了一句。
也不管红鸾听没听明白，青女一个闪身跳到了树上，观察着情况。
只见小牧童拿自己的水果换了小白蛇一条性命。
等猎户走后，那小白蛇在一棵树后幻化出了人形，是个与牧童一般大小的小姑娘。
见小白蛇变成了人，青女下意识看了眼肩头的红鸾。
本以为红鸾会跳脚，可她却发现红鸾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下面的情况，并未有任何异常情绪。青女不禁啧啧摇头道：“鸟姐姐，我还以为你见她这么小就能变成人，会嫉妒呢。”
听见这话，红鸾脑袋一歪。
很快，她便喊道：“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嫉妒她，一条小蛇，也配和我比，我可是……”
说到一半，红鸾突然卡壳。
“你就吹吧！”
青女没在意红鸾后半句话。
红鸾见她笑起来，咋舌一下，瞥了眼那边的小白蛇，问：“所以，她才是白素贞？”
青女点点头，道：“不错！白娘子。”
红鸾不懂什么白娘子，等小牧童离去后，青女才带着她从树上下来，拦住了欲进青城山深处的白素贞。
“小蛇，别急着走，和姐姐聊聊呗？”
青女倚靠在树干边上，对白素贞勾了勾手指。
小丫头白素贞被突然出现的青女吓了个半死，眼神惊恐，又慌忙变作本体要逃。
但青女可是活了小三千年，不知道多少辈的老资历！
她能让这条小白蛇跑了？
只见青女摘下斗笠一甩，便盖住了白素贞本体，任她如何动弹都无法脱身。随后，青女才悠哉哉走过去，拾起斗笠，弹了弹小白蛇的脑袋，笑着说道：“别怕，我不吃蛇。”
白素贞变作人形，向青女叩首。
“大人饶命，我不好吃的……”
青女只一个斗笠就能将她压得动弹不得，一定是修炼有成的大人物！
白素贞明白，这种人物，她肯定惹不起。
见白素贞如此惊慌，青女思忖些许，蹲下身看着她，说：“其实，我也是蛇，你看——”
话音落下，只见她眉间青鳞显现，眼角又有细碎青色鳞纹。
见真有蛇鳞纹路，白素贞才松了口气。
但很快，她便兴奋起来。
“大人，您好强！”
“您是怎么做到这么强大的？”
见小白蛇一脸希冀地望着自己，青女稍加思索，回道：“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白素贞不解，歪头问：“何为看报？为何要少吃零食？”
“咳咳……”
青女轻咳一声，摇头道：“没什么！小蛇，想修行么？”
白素贞闻言，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她忙不迭点头道：“想！大人，您教我？”
“自然！否则我也不问你了。”
青女轻轻点头，又道：“不过，你只有半日时间，能学多少，看你造化。”
许是这数千年来见到的第一个半同类，又是如此熟悉的人物，青女也乐于教她些修炼法门，不过连青女自己都对修炼法门不甚了解，她的术法与道行，更多是来自于万民的供奉。
能教白素贞的不多，全看她悟性了。
说是半日就半日，一点不多，一点不少。青女抬头见天光落下，便对白素贞道：“时间差不多了，你我就此别过。”
“大人……不，师父！”
白素贞闻言，向青女郑重叩首，道：“多谢师父传法！”
青女见她如此赤忱，抬手轻轻拍拍她头顶，说：“在青城山好好修行，多年后，我们还会见面的。记着，报恩虽可，但别把自己搭进去。”
别过白素贞后，青女才与红鸾返程回中原。
她驾着云雾，倏地又皱起了眉头，回望已经只剩下一片朦胧绿色的青城山。
“所以我来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古世呢……”
——
25年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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