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流氓还纳闷儿呢,青女人呢?
他提着剑,张望四周,没看到任何有关青女的踪迹。
卢绾见刘季朝四周看去的样子,一拍大腿,说:“唉呀,大哥!你还找那女子作甚?她刚才还想弄死我们呢!”
“瞎说什么东西!青女是我兄弟,我兄弟能害我么?没听她说让我们留在芒砀山,吃的用的都给我们送来么?”
刘季一声呵斥,数落卢绾道:“这是要弄死我们吗?这是怕我们出去死了。”
刘老三是个会讲话的。
他这一说,倒是也有不少人都赞同。
“不管是弄死我们还是担心我们,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么?”
卢绾抬头看了看天,说:“大哥,咱们走吧?”
这天雷云滚滚,一看就不安全。
“有道理!”
老流氓望望天,也点头赞同。
一行人飞快离开了芒砀山,往沛县而去。
芒砀山,一处河谷中。
落雷隆隆!
在那万千道落雷的中央,有一个瘦弱的身影不断被天雷轰击。可即便是被这无穷的雷光鞭打,她仍是没有屈服。
青女衣裳破损,肌肤已被落雷打出焦褐雷击纹路。
她眼角青鳞炸起,怒视苍穹。
“我不服你!”
蛇丫头怒吼著。
“凭什么天下都要依着你的命数来走!”
“若是这一切都改不掉也就算了,可你分明容许了一些更改,为何又要强行扭转!”
“这里的嬴政,他本不该死!”
“回答我,天!”
天不语,只是一味降下雷霆。
天光巍峨浩瀚,青女的眉心渐渐有青鳞翻起,流下了血。
她腰间的葫芦被天雷打碎,其中蕴藏的三滴心血飘了起来,在雷光中溃散,红色的血光将青女整个人都裹了起来。
“吼——!!”
似有兽吼从血雾中传出。
芒砀山的雷霆持续了月余才渐渐停歇,刘季已经领着自己手下的人占了丰沛,自号沛公。
自此,便有传言说此地的落雷,乃是祥瑞,庆贺沛公于此地斩白蛇起义。
这等谶纬传出来,投靠刘季的人也就更多了。
后来,在萧何的建议下,他给自己改了个名字,以后不叫刘老三了,叫刘邦。
又有传说,有仙鸟降世,见过刘邦。
沛公这个名号因此更为传奇。
溪边。
有一老妇浣洗衣物。
一个青年从旁边走来,他见老妇浣衣,便在一旁蹲了下来,正要说话,就见老妇转头看向了他。
“韩信!你又来了?不过今日,我可没有吃的给你。”
韩信闻言,当即摇头说:“韩信不是为了乞食而来!”
老妇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起来。
她思索片刻,说:“这样吧,你去帮我跑个腿,作为报酬,我给你一个饼,如何?”
韩信颔首道:“老夫人,您说。”
老妇人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些钱币,给了韩信,对他说:“去帮我采买些药,要止血祛痕的。我一个人不太方便,就劳烦你了。”
“老夫人,您受伤了?”
韩信接过钱币,又见老妇人今日洗的衣裳有血迹,更是担忧地皱起眉头。
老妇人摇摇头道:“当然不是我了,是我家一个小丫头。”
听见这话,韩信却是疑惑了起来,他与老妇人相识许久,从未听闻过她家里还有什么小丫头。
只是,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韩信也没多问,当即点头道:“此事交给韩信吧。”
老妇人笑着点点头。
将买药的事情托给韩信后,老妇人便端著木盆里的衣裳回了家。
简陋的土屋里,一肤色白皙的少女静静靠在榻上,即使穿着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住那绝色的容颜。
此时的青女,眉间点缀著一枚米粒大小的青鳞纹样。
两侧碎发中隐约可见有暗青色的角质突起,像是新生的鹿角,却又有些太小了。
见老妇人回来,青女撑了撑身子。
老妇人慌忙上前,安抚着她道:“哎哟,小仙姑,可别乱动,小心伤口。”
青女被她按了下来,只听她又说:“我把你衣裳洗干净了,只可惜,这衣裳坏了太多地方,想要修补很是麻烦,我过些天再去县城上找找,看看有没有人能补。”
“不必劳烦,一件衣裳而已,坏了就坏了。”
青女摇摇头,她看着老妇人,缓声说:“你救了我,多谢。”
老妇人摆着手,局促道:“可不敢让仙姑说谢谢!”
“该谢谢的,若不是你把我从溪流里捞出来,我还不知道会漂流到什么地方去呢。”
青女笑着,安抚著老妇人。
老妇人也不再推辞青女的谢意,她接着说:“对了,我已经托人去给小仙姑买药了,你身上的这些伤口可得好好上药才行。”
青女闻言却是眉头一皱,她虽没买过药,可也明白,这时候的药可不便宜。
她接着说:“我的伤势很快就能好,你赶紧把钱追回来!”
老妇人仍是不信,但青女却挽起袖子,只见她手臂上那些被雷击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见此情形,老妇人才信了青女。不过,她还是没有听青女的去把钱追回来。
青女问:“你让谁去买药了?”
“是我们这儿一个小子,叫韩信!仙姑放心,他人还是靠得住的。”
老妇人对青女说著,但在听见韩信这个名字之后,青女却是陷入了沉默,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下意识问:“是谁?”
“韩信,怎么?小仙姑认识他?”
老妇人重复了一遍。
青女顿了顿,又忽然笑了起来,她说:“老夫人,等他来了,你叫他来见我。”
老妇人虽然不知青女为何要见韩信,但也没多想,点点头应下了。
只是,韩信过了许久才过来。
来的时候,脸色也不甚好看,一身衣服更是占满了尘土。
见他如此,老妇人眉头皱起,关切问道:“韩信,你这是怎么了,摔到了,可有受伤?”
韩信摇摇头,他将手中的药材递给老妇人,便拱手道:“韩信告辞!”
“欸欸,韩信,你等等!”
老妇人连忙拉住他,说:“有人要见你。”
“见我?”
韩信闻言一怔,古怪地看了眼老妇人。
老妇人四下看了看,对韩信低语道:“是个小仙姑,你只管跟我来,不许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