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猛地清醒过来。
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吃了多少苦?
流了多少汗?
才换来这二十斤的成果!
如果今天破戒,吃了这些油腻的食物,之前的努力会不会白费?
更重要的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那么,这一个月的地狱生活,他岂不是全都白熬了?
想到二叔每天都看着他锻炼的殷切目光,想到下午还要继续的训练,想到自己心中那份刚刚燃起的对更好自己的期待
他李泰,也能是个帅小伙!
李泰狠狠地咬了咬牙,将肚子里蠢蠢欲动的馋虫死死压了下去。
当李泰再次抬起头,目光不再是面对美食时的挣扎和渴望。
而是带上了他罕见的严厉。
他看向一旁正垂手侍立,脸上带着讨好和期待神情的管事赵安,声音不大,却非常严厉:
“赵管事!”
赵安心里正美滋滋地想着李泰今日定会高兴,不仅减了体重,还能好好的吃上一顿,闻声连忙上前一步:“殿下有何吩”
他话未说完,便被李泰打断。
“谁让你自作主张,准备这些的?”
李泰指着桌上那几道“违规”菜肴,小胖脸上满是严肃之色:“本王的膳食,自有定例!谁给你的胆子随意更改?!”
赵安脸上的笑容僵住,连忙躬身解释道:“殿下息怒!我是看殿下这一个月着实辛苦,今日又见减重卓有成效,心中欢喜,才想才想让厨房给殿下添几道可口的,庆贺一番,绝无他意!”
“庆贺?”李泰哼了一声,目光扫过那几道菜,又回到赵安脸上,语气愈发严厉,“本王这一个月如何过来的,你难道不清楚?
定国公如何吩咐的,你难道忘了?
今日若因你这一时好心,让本王前功尽弃,这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他越说越气,小小的胸膛起伏着:“你这是在害本王!立刻把这些东西撤下去!府中上下,从今日起,都给本王记住,本王的饮食,必须严格按照定国公定下的规矩来!若有谁再敢阳奉阴违,私下里弄这些花样。”
李泰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厅内所有下人,一字一句道:“不管是谁,一律严惩不贷!绝不轻饶!”
这番话,从一个半大少年,且向来以好脾气着称的李泰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威严。
赵安听得冷汗涔涔,知道自己这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连忙跪下:“小人知错!小人糊涂了!请殿下恕罪!小人这就让人撤下去!绝不再犯!”
其他下人也纷纷低下头,不敢出声。
李泰看着赵安徨恐的样子,又看了看桌上那依旧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菜肴,心中最后一丝尤豫也被要减肥的坚定决心所取代。
他挥了挥手,语气稍微缓和:“起来吧,记住这次教训,把菜撤了,你们也都下去,本王的午膳,有这些就够了。”
“是!谢殿下!”赵安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指挥着侍女们小心翼翼地将那几道“违规”菜肴迅速撤走。
侧厅,很快又只剩下李泰面前跟以往一样的简单的健康餐。
诱人的香气渐渐散去。
李泰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清蒸鱼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味道依旧寡淡。
但此刻,他已经习惯了。
定国公府。
日上三竿。
顾安睡得正沉。
回长安也有一个来月了,虽然多了教导太子和魏王的差事,偶尔还要应付一下朝堂风波,但依旧不影响顾安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
他都退休了,要连懒觉都不能睡了。
那他还退个鸡毛休啊!
顾安醒了,懒洋洋地伸展了一下四肢,听着骨骼发出的轻微脆响,满足地轻叹一声。
就在顾安还准备再赖一会儿床时。
半透明系统面板,静静出现在眼前。
顾安的睡意立马就消散了。
面板上,一行行清淅的字迹开始滚动显现:
【阶段性任务:弟子李泰的健康管理(首月)完成情况结算中】
【目标弟子:李泰】
【减重成果:经系统综合测算,过去一个月内,弟子李泰体重净减少二十一斤七两。】
【任务奖励规则:体重每减少十斤,奖励名师点三十点。】
【计算:减重二十斤,奖励六十名师点,超出部分不足十斤,按比例折算奖励五点名师点。】
【总计发放奖励:65名师点。】
哦?二十一斤多?
顾安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李泰这一个月减肥的重量比他预估的二十斤还多些。
看来这小子这一个月确实没偷懒,系统搭配的“科学训练法”和“营养餐”也着实有效。
65点名师点,不算少。
没等他细想,面板上的信息继续刷新:
【常规教程周期结算(首月)】
【检测到宿主已持续教导两名弟子(李承乾、李泰)满一个月。】
【系统综合评估弟子受益程度中】
【评估完成。】
【弟子李承乾:天资聪颖,态度端正,对宿主所授“经世致用”之学领悟深刻,思维方式与眼界均有显著拓宽,心性亦更为沉稳,受益等级:良多。】
【奖励名师点:二百点。】
【弟子李泰:天资聪颖,年少心浮气躁,精力多集中于体能训练与饮食控制,对知识性内容吸收有限,然坚持完成高强度训练,意志力与身体素质得到初步锻炼,受益等级:较多。】
【奖励名师点:一百点。】
【月度教程奖励总计发放:三百名师点。】
看到这里,顾安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这倒是意外之喜!
没想到除了李泰减重的阶段性奖励,系统还有月度教程评估奖励。
而且奖励颇为丰厚,李承乾那里给了两百点,李泰也有一百点。
看来系统不仅认可他传授的知识,也认可他对弟子心性、体魄等方面的综合影响。
顾安心念一动,调出自己的名师点账户信息。
570点名师点!
顾安的心情非常愉悦。
顾安也是没想到这一个月下来,名师点竟然猛增到了五百多点!
距离他眼馋已久的千点档兑换目标,一下拉近了一大截!
顾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系统商城列表中,那需要整整一千名师点才能兑换的几项“跨时代技术”上。
【曲辕犁(附详细图纸与工艺说明)】。
【黄道婆改良版织布机(附详细图纸与工艺说明)】。
这些技术,若真能在这个时代推广开来,对于提高农耕效率、改善民生,有着难以估量的作用。
这可不仅仅是增加粮食产量、改善布匹质量那么简单,背后牵动的是无数农户的生计,是国家赋税的基础,甚至能影响到社会结构。
顾安也不是没有想过自个研究这些玩意,但他在打仗冲阵方面有所造诣,但在工科研究发明这方面,他只能弄出来像马镫、马蹄铁、高桥马鞍这些简单的玩意。
再复杂点的,就属实是难为顾安了。
就在顾安盘算着如何更快赚取名师点时,系统面板再次发生了变化,新的信息浮现:
【检测到宿主教程已步入正轨,为规范教程进度,激励弟子进学,系统特发布常态化任务:月度教程考核(月考)。】
【任务说明:每月月末(或次月初),系统将根据宿主过去一个月内所讲授之内核知识内容,自动生成相应科目的标准化试卷。】
【考核对象:当前所有在册弟子(李承乾、李泰)。】
【考核标准:试卷满分一百分,六十分为及格,八十分为优秀,一百分满分。】
【奖惩机制:】
【1 每位弟子考核不及格,扣除宿主五十名师点。】
【2 每位弟子考核及格,无奖励亦无惩罚。】
【3 每位弟子考核达到优秀(八十分及以上),奖励宿主五十名师点。】
【4 每位弟子考核获得满分(一百分),奖励宿主一百名师点。】
【5 奖惩可叠加,例如,若一名弟子优秀,一名弟子不及格,则宿主净获得0点名师点,若两名弟子均优秀,则宿主获得一百名师点。】
【特别提示:试卷内容将基于宿主讲授内容进行适当变形与深化,旨在考察弟子理解与应用能力,而非单纯死记硬背,请宿主注重教程质量与弟子掌握程度。】
【首次月度考核试卷生成中】
【生成完毕。】
【科目:经世实务(首月)】
【试卷已发放至系统临时储物空间,宿主可随时具现化领取,具现化将自动适配当前时代可用材质与书写形式。
“月考?”顾安看完这一长串说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这系统,倒是越来越象那么回事了,连考试制度都搞出来了。
有奖励,也有惩罚,及格没奖励,看来是鼓励弟子往优秀和满分努力。
至于扣分机制。
则是在告诉他必须确保教程质量。
不过,对于李承乾,他倒是不太担心,因为这小子平日里学得极为认真。
至于李泰嘛。
顾安摸了摸下巴,想到他过去一个月大部分精力都跟肥肉较劲去了,听课估计也是左耳进右耳出,能及格恐怕都够呛。
不过,系统也说了,试卷是基于他讲的内容变形深化,不是死记硬背,这就考验真本事了。
李泰的读书天赋可不差,未必不能给他一个惊喜。
“具现化试卷。”顾安在心中默念。
话音刚落。
顾安只觉得手中一沉,低头看去,两卷用淡黄色细麻纸整齐卷好的卷轴已然出现在掌心。
纸是贞观年间常见的麻纸,质地略显粗糙,但厚实耐用。
卷轴用同色的细绳系着。
他解开其中一卷的绳子,缓缓展开。
纸上的字迹并非毛笔书写,而是某种极为规整,清淅的雕版印刷体,墨色均匀。
抬头写着“经世实务首月考核”,下列考生姓名、考核时间等空白待填。
再往下,便是一道道题目。
顾安快速浏览了一遍。
题目总共一百道,题型多样,有要求简要解释概念的,有判断对错的,有分析简单案例的,也有需要稍作计算的。
内容果然完全复盖了他过去一个月在弘文馆所讲,从长安城坊市管理、东西市运转特点,到漕运损耗计算、赋税种类与征收原则,再到他穿插讲述的一些基本算术、度量衡常识,甚至包括那日“长江黄河论”中蕴含的治国思想选择倾向
可以说是几乎无所不包。
题目表述确实不是照搬他课堂的原话,而是换了情境、换了角度,或者是将几个知识点糅合在一起提问。
比如,不是直接问“长安东市和西市有何不同”。
而是给出一段描述某个市场混乱,货物滞销的文本,问“若你是管理此市的官员,可参照长安东西市何种管理经验加以整顿?”。
再比如,计算题不再是简单的数字运算,而是结合了一个虚构的“某县遭灾,需减免田租三成,该县原有田租总额为某石,问实际需征收多少,朝廷可能少收多少”这样的情境。
“有点意思。”顾安点点头。
这样的试卷,确实能考出真水平。
看着试卷上的题目,顾安一度都感觉自己重新回到学生时代了。
顾安将试卷重新卷好,系上绳子。
今天去弘文馆,正好用这个来检验一下过去一个月的教程成果,也看看这两个小子到底学进去了多少。
弘文馆内。
李承乾早早端坐,温习着昨日的笔记,神情专注。
李泰则有些无精打采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神飘忽。
他感觉早上起来,肚子又饿得咕咕叫,昨日锻炼的酸痛还未完全消退,想到下午还要继续锻炼,就有些提不起劲。
顾安踏进馆内,手中拿着那两卷麻纸卷轴。
“老师。”李承干和李泰连忙起身行礼。
顾安点点头,走到书案后坐下,将卷轴放在案上,目光扫过两人,尤其在李泰那略显萎靡的脸上停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