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春日总是来得热烈,永宁侯府的庭院里,海棠开得如火如荼,牡丹吐露芳华,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十岁的萧承佑身着劲装,正在练武场上挥舞着一柄玄铁长剑,剑光凌厉,身姿矫健,一招一式都透着十足的力道,显然是得了萧陵与梁邱起的真传。不远处的花架下,萧明玥穿着淡绿色的云锦裙,正专注地摆弄着手中的琉璃坯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映得她眉眼温婉,指尖灵巧地勾勒着纹路,已有了几分苏云琅的神韵。
“哥哥,慢些练,别累着了!”明玥抬起头,看到承佑额上的薄汗,柔声提醒道。她放下手中的琉璃坯料,拿起一旁的手帕,快步走到练武场边。
承佑收剑驻足,接过手帕擦了擦汗,咧嘴一笑:“没事,这点强度不算什么!梁叔叔说了,我再过几年就能跟着爹爹去边关历练了!”他眼神明亮,满是对军营生活的向往,十岁的少年已经长得出落挺拔,英气逼人。
明玥笑着摇头:“爹爹和梁叔叔都把你宠坏了,整日就想着舞刀弄枪。”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琉璃哨子,递给他,“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用天工院新炼的暖玉琉璃打造,吹起来声音清亮,你若是去了边关,可以用它来传递信号。”
琉璃哨子通体剔透,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还雕刻着精致的云纹。承佑接过哨子,放在嘴边吹了一下,清亮的声音响彻庭院,他眼中满是欢喜:“还是妹妹最懂我!这个哨子真好看,我一定好好收着!”
正说着,苏云琅扶着侍女的手,缓步从回廊走来。她穿着一身素雅的云锦常服,面色红润,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几日,她总觉得浑身乏力,嗜睡贪食,起初以为是操劳天工院和医疗琉璃坊的事累着了,没想到症状越来越明显。
“娘!”承佑和明玥连忙迎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她的胳膊。
“娘,您怎么出来了?太医不是让您多歇息吗?”明玥担忧地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云琅笑着摇头:“没事,就是在屋里待得闷,出来透透气。你们兄妹俩倒是清闲,一个练武,一个做琉璃,倒把我这个娘抛在脑后了。”
“我们哪敢呀!”承佑连忙说道,“娘,我刚练了一套剑法,您要不要指点一下?”
“不了,娘今日没精神。”苏云琅在花架下的石凳上坐下,侍女连忙为她奉上一杯温热的参茶。她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一阵反胃,连忙放下茶杯,按住了胸口。
萧陵处理完政务回来,刚走进庭院就看到这一幕,心中一紧,快步走上前:“云琅,怎么了?又不舒服了?”他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眉头微微蹙起,“脉象有些虚浮,是不是又累着了?”
“可能是吧。”苏云琅轻声道,“这几日总觉得浑身无力,还老想睡觉,胃口也变得奇怪,以前不爱吃的酸梅,现在倒觉得很对胃口。”
萧陵心中一动,连忙对身后的内侍道:“快,去太医院请李太医过来!”
承佑和明玥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担忧。明玥握着苏云琅的手:“娘,您别担心,李太医医术高明,一定会治好您的。”
苏云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心中却也有些疑惑。她的身体一向康健,自从三年前彻底恢复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不适,这次的症状实在有些蹊跷。
不多时,李太医便匆匆赶来。他恭敬地行礼后,坐在苏云琅面前,仔细为她诊脉。庭院里一片安静,萧陵、承佑、明玥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李太医诊脉片刻,脸上渐渐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他起身对着萧陵和苏云琅躬身行礼:“恭喜首辅大人,恭喜苏大人!贺喜首辅大人,贺喜苏大人!”
萧陵心中一喜:“李太医,莫非是云琅的身体并无大碍?”
“何止是无大碍!”李太医笑道,“苏大人这是有喜了!脉象平稳有力,胎气稳固,已是一月有余!”
“什么?”苏云琅猛地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我……我又怀孕了?”
萧陵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他紧紧握住苏云琅的手,声音带着颤抖:“真的?云琅,我们又要有孩子了?”
“千真万确!”李太医点头,“苏大人这次的脉象比怀龙凤胎时还要平稳,想来这一胎定会平安顺遂。只是苏大人年岁稍长,需更加注意静养,不可过度操劳。”
“好好好!”萧陵连连点头,“一定!一定!云琅,往后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养胎便是,天工院和医疗琉璃坊的事,我会让人打理,孩子们也有奶嬷嬷照顾,你只管好好休息。”
承佑和明玥更是惊喜不已,承佑兴奋地喊道:“太好了!我要有弟弟或妹妹了!娘,我以后一定好好保护他!”
明玥也笑着说:“娘,恭喜您!我要为弟弟或妹妹做一套最漂亮的琉璃玩具,还要教他辨认草药!”
苏云琅看着眼前欢呼雀跃的家人,心中满是幸福与感动。她从未想过,在承佑和明玥十岁之际,还能再得一子。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无疑为这个幸福的家庭增添了更多的欢乐与期待。
消息很快传遍了皇宫和侯府内外。小皇帝听闻后,龙颜大悦,当即下旨赏赐了丰厚的补品和珍宝,还特意叮嘱太医院,每日派太医前往侯府为苏云琅诊脉,确保她和胎儿的平安。
皇后带着嫔妃们亲自前来探望,带来了宫中最好的安胎药材和亲手做的婴儿衣物。皇后拉着苏云琅的手,笑道:“云琅,你真是好福气!十年前生下龙凤胎,如今又再得麟儿,这可是北齐的大祥瑞!”
贵妃也笑着说:“苏大人真是厉害,不仅把天工院和医疗琉璃坊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兼顾家庭,真是我们女子的榜样!”
嫔妃们纷纷送上祝福,暖阁内一片欢声笑语。苏云琅一一谢过,心中满是感激。
梁邱起得知消息后,立刻策马赶来,手中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他大步走进暖阁,哈哈大笑道:“老萧,云琅,恭喜你们!我早就说过,你们俩定能再添麟儿!这是我为小家伙准备的见面礼,玄铁打造的小铠甲和小兵器,等他长大了,我亲自教他习武!”
萧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你,梁兄。不过,这孩子还没出生,你就想着教他习武了,怕是要把他带坏了。”
“什么带坏!”梁邱起反驳道,“男孩子就该习武,强身健体,将来才能保家卫国!承佑不就是个好例子吗?”
承佑在一旁连连点头:“是啊,爹爹!梁叔叔说得对,我要和弟弟一起习武,将来一起为北齐效力!”
苏云琅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却满是暖意。梁邱起的豪爽与真诚,一直都是这个家庭最珍贵的财富。
春桃也带着安安和康康赶来探望。如今的安安和康康也已长成了少年少女,安安继承了春桃的琉璃技艺,成为了天工院的核心匠师;康康则对医术感兴趣,拜在了太医院李太医门下,成为了一名学徒。
“云琅,恭喜你!”春桃握住苏云琅的手,眼中满是喜悦,“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再得幸福。这是我为小家伙做的琉璃摇篮和琉璃玩具,都是用最安全的材料打造的,你放心用。”
安安也送上了自己做的琉璃长命锁:“苏姨母,这是我特意为小表弟做的,能辟邪祈福,祝他平安长大。”
康康则递上一瓶自己炼制的安胎药:“苏姨母,这是我按照李太医的方子炼制的安胎药,药性温和,能补气养血,您可以试试。”
苏云琅接过礼物,心中满是感动:“谢谢你们,春桃,安安,康康。有你们这么关心我和孩子,我真是太幸福了。”
苏氏宗亲们也纷纷从清河赶来,带来了家乡的特产和草药。苏承业已是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他看着苏云琅,眼中满是欣慰:“云琅,真好,你又要当娘了。这孩子是苏家的福气,也是北齐的福气。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娘和你姐姐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你和孩子平安。”
苏云琅点头,眼中泛起泪光:“爹,我会的。等孩子出生了,我一定带他回清河,让他祭拜娘和姐姐。”
接下来的日子,苏云琅开始安心养胎。萧陵果然说到做到,将天工院和医疗琉璃坊的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了春桃和心腹打理,自己则每日陪伴在苏云琅身边,照顾她的饮食起居,陪她散步、读书、聊天,生怕她累着。
承佑和明玥也变得格外懂事。承佑不再像以前那样缠着苏云琅,而是每日认真习武、读书,还主动承担起了保护侯府的责任;明玥则每日陪伴在苏云琅身边,为她弹奏乐曲、讲述趣事,还亲手为她做各种清淡可口的点心,学着照顾她的饮食。
天工院和医疗琉璃坊的匠师们也纷纷送来祝福和安胎的礼物。有人送来特制的琉璃暖炉,有人送来珍贵的草药,有人送来精致的婴儿衣物,每一份礼物都凝聚着大家的心意。
苏云琅的孕期过得十分安稳。她每日在庭院里散步,呼吸新鲜空气;在书房里读书,充实自己;偶尔也会指导明玥做琉璃,或是和康康讨论医术,日子充实而幸福。萧陵为了让她心情愉悦,还特意在庭院里开辟了一片药圃,种满了各种名贵的草药和美丽的花卉,让她可以随时观赏、采摘。
这日,苏云琅靠在廊下的摇椅上,萧陵坐在一旁为她读诗,承佑和明玥在庭院里玩耍。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她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满是温柔的笑容。
“萧陵,你说这个孩子会是什么样子?”苏云琅轻声问道,眼中满是憧憬。
萧陵放下书卷,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深情:“不管是什么样子,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他一定会像承佑一样英武,像明玥一样聪慧,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承佑跑过来,趴在苏云琅的膝头:“娘,我希望是个弟弟,这样我就可以教他练剑,带他去骑马,保护他不受欺负!”
明玥也走过来,坐在苏云琅的另一边:“娘,我也希望是个弟弟,我要教他做琉璃,认草药,让他成为一个有才华的人。”
苏云琅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心中满是欣慰。她知道,这个即将到来的孩子,一定会在家人的关爱下,健康快乐地成长。
夜色渐浓,侯府内一片宁静。苏云琅靠在萧陵的怀中,听着他温柔的话语,感受着腹中胎儿的轻微胎动,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她看到一个健康可爱的男婴,正对着她甜甜地笑,承佑和明玥围在他身边,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一家人笑得格外幸福。
这个梦,温馨而美好。苏云琅知道,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将会为这个家庭带来更多的欢乐与幸福,也将会成为北齐盛世中又一个美好的希望。而属于她和萧陵,属于承佑、明玥和这个未出世的孩子的幸福故事,也将在这春日里,继续书写下去,温暖而绵长,直至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