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花园,灵田边。
长生仙后手上加劲,直接将半截身子还埋在土里的沉轻诺,跟拔个大箩卜似的,连根提溜了出来。
“噗嗤!”
泥土飞溅。
沉轻诺一屁股摔在地上,身上还挂着几条新生的金色根须,满脸是泥。
她刚睁眼,就看见沉清秋那张漂亮却没一丝温度的脸。
恐惧一下子淹没了她。
“你……你们想干什么?!”沉轻诺嗓子发干,带着哭腔,“我是天命殿圣女!我爹是天命殿主!你们不能……”
“儿媳妇。”
沉清秋蹲下,伸出保养极好的手指,拍了拍她沾满泥的脸蛋。话说的温柔,听着却叫人骨头发寒。
“别怕,让你出趟差而已。”
沉轻诺被这声“儿媳妇”叫得浑身一颤。
【她叫我儿媳妇?江尘的妈?她要杀我?!】
“我不是!我不是!”她尖叫着,手脚并用地往后蹭,“江尘毁了我的婚书!我跟他没关系了!”
“哦?”沉清秋笑了,笑意更冷,“婚书是毁了,可那玩意儿的根本是把钥匙,开仙域起源之地的钥匙。它的‘天命’印记,早就在你神魂里扎了根。”
沉清秋伸出手指,点在沉轻诺的眉心。
“所以,现在。”
“你,就是那把钥匙。”
沉轻诺脑子嗡的一声,人傻了。
她终于想明白了,江尘当初毁掉婚书,不是跟天命过不去,是把没用的“书”扔了,只留下她这个有用的“钥匙”!
她引以为傲的天命,在江家人眼里,从头到尾就是个工具!
“不……我不要!”屈辱和害怕让她疯了,神魂里的天命之力炸开,想拼死一搏。
“吵。”
沉清秋皱眉,反手就是一个巴掌。
“啪!”
沉轻诺所有反抗的力量都被这一巴掌抽散了,人飞出去又摔回来,嘴角流出金色的血。
她彻底懵了,自己准帝级的修为,在这女人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给你两个选。”沉清秋站起来,低头看她,跟看只蚂蚁没两样。
“一,老实献祭自己,变成钥匙。我心情好,留你一缕魂,送你去投胎。”
“二,我动手,把你连魂带骨头炼成渣,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你选。”
沉轻诺看着沉清秋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她知道,这女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求生的本能,压垮了她最后的尊严。
“我……我选一……”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很好。”
沉清秋嗯了一声,对旁边吓得脸都白了的长生仙后吩咐:“带她去洗洗,换身干净衣服。”
“去起源之地那种脏地方,总得穿得体面点。”
“是……是!”长生仙后连滚带爬地扶起丢了魂的沉轻诺,朝偏殿走去。
姬紫月走到沉清秋身后,轻声说:“母亲,都备好了。”
——
江家祖地,中央祭天法坛。
三座横跨星域的传送大阵发出低沉的闷响,江家的战争机器,已全部就位。
东侧大阵前。
苏媚烟紧了紧身上的战甲,看着旁边眼神空洞的林霜月,吞了口唾沫。
她凑过去小声嘀咕:“妹子,待会儿进了九幽黄泉,你可得跟紧我。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负责把死气变动力,我负责挨揍,咱俩争取……活着把泉眼挖回来。”
林霜月没反应。
苏媚烟叹了口气。
【怕什么!干成了是帝子宫第一战宠,干不成就是泉眼肥料……横竖都是给夫君家做贡献,不亏!】
西侧大阵前。
三尊混沌泰坦,象三座太古神山,静静站着。三千艘不朽神武军团的战船,杀气腾腾。
江太初走到一尊泰坦脚下,将那枚刻着仙王印记的瑶池仙令,交到军团统帅手里。
“记住!”老祖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个战士神魂里响起,“要是顶不住了,捏碎它!”
“要是任务败了……”江太初顿了顿,眼里闪过疯狂,“那就把你们的骨头,都给老子埋在那虚无裂隙里!江家,没有孬种!”
“遵老祖法旨!”三千战船,齐声嘶吼。
中央大阵。
沉清秋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她身后,换了身洁白祭祀长袍的沉轻诺,闭着眼,脸上没半点血色,周身的天命之力却纯粹得吓人。
她不再是个人,成了一把活钥匙。
姬紫月走上前,递过去一枚空间戒指。
“母亲,这是夫君寝宫里所有的悟道茶叶,还有三滴混沌龙髓。”
沉清秋收下戒指,看了姬紫月一眼。
“家里,交给你了。”
“母亲放心。”姬紫月点头,身上的赤金凤袍在法阵光芒下,那只神凰象是要活过来,“谁敢在这时候动江家一下,我让他全族陪葬。”
“好。”
沉清秋不多废话,转身,一把抓住沉轻诺,踏入大阵。
“开阵!”
姬紫月一声令下。
江无道坐镇阵眼,将大帝本源不要命地灌入!
轰!轰!轰!
三道光柱冲天而起,直接撕开了九天十地的宇宙壁垒!
一道射向九幽!
一道射向虚无!
一道洞穿仙域界壁,射向那片连仙王都怕的……起源之地!
三路人马,消失在光柱中。
江家的反击,开始了。
——
帝子寝宫。
外面的喊杀声,这里一点也听不到。
秦梓涵跪坐在床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江尘眉心的黑气,兴奋得手都在抖。
“完美的‘衰败’之力……比我那颗气运丹精纯亿万倍……”她自言自语,象个看见了神药的疯子,“只要能弄到一丝!一丝就行!我就能炼出传说中的‘寂灭仙丹’!到时候……”
“梓涵妹妹。”
一声轻柔的呼唤打断了她。
洛琉璃端着水盆走来,用温热的毛巾,小心给他擦脸擦手,动作轻得象怕碰碎一件瓷器。
“别看了。”洛琉璃的声音带着哀求,“夫君需要静养,他不是你的炼丹材料。”
秦梓涵撇了撇嘴,但眼睛还是没挪开。
洛琉璃擦着江尘苍白的手,看着他因为痛苦而皱起的眉头,心都碎了。
她低下头,把脸轻轻贴在他手背上,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夫君……”
“你快醒过来好不好……”
“琉璃……琉璃还等着你教我,太上忘情道的最后一层,该怎么修呢……”
泪水顺着他的手指滑落,滴在暖玉床上。
突然。
那只被泪水沾湿的手,动了一下。
小指,轻轻蜷了蜷。
动作很轻。
但洛琉璃和秦梓涵,却同时猛地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