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花园内,异香扑鼻。
那株九十九品混沌青莲大得吓人,莲叶如磨盘,压得虚空都在震颤。
姬若水只有脑袋和肩膀露在外面。
她闭着眼,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象是熟透了的水蜜桃,稍微一掐就能滴出水来。
江尘围着这颗“大白菜”转了两圈。
伸手。
拍了拍她的脸蛋。
手感极佳,比刚种下去时水灵得多。
“熟了。”
江尘直起腰,冲旁边搓手等待的两个老头子挥了挥手。
“拔出来,洗干净,送我房里。”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小心点,别弄坏了叶子,念一还要吃。”
“好嘞!”
江太初兴奋地应了一声,完全没有半点仙古活化石的架子,活脱脱一个等着丰收的老农。
长生仙后也提起裙摆,一脸郑重地走过去。
“仙后,你扶腰。”
江太初指挥道:“老夫护头,数到三,一起用力。”
两人摆好架势,严阵以待。
“一,二,起!”
江太初低喝一声,准帝巅峰的气血之力瞬间爆发。
这一拔,力拔山兮。
轰隆!
整个帝子宫猛地一颤。
地面没动。
姬若水纹丝不动。
反倒是江家祖地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龙吟哀鸣,亿万里气运龙脉仿佛被人生生扯动,大地瞬间崩开数道裂口。
恐怖的地脉灵气喷涌而出,差点把长生仙后的裙子掀飞。
“停停停!”
江太初吓得脸都绿了,慌忙松手。
神念一扫,他倒吸一口凉气。
姬若水身下的根茎早已不是简单的扎根,而是如同钢筋般插进了江家祖脉的内核,甚至和那方神界本源死死纠缠在了一起。
这哪里是种菜。
这分明是把自己炼成了这方天地的阵眼。
“帝子大人,拔……拔不动啊!”
江太初抹了一把冷汗,一脸苦涩。
“这丫头长势太猛,跟地脉长在了一块儿,硬拔要出事。”
长生仙后也是手足无措:“根系太深,除非把这片地皮连根刨了。”
正准备回去补觉的江尘停下脚步。
眉头皱起。
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收个菜都这么费劲?”
他转身,看着那两个对着“白菜”束手无策的老古董。
“让开。”
江太初和长生仙后连忙退到两旁,大气都不敢喘。
江尘走到姬若水面前,居高临下。
姬若水睫毛乱颤。
她听得见。
那种被人当做农作物讨论怎么“拔出来”的羞耻感,让她浑身发烫,恨不得真把自己埋死在土里。
“还装睡?”
江尘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姬若水光洁的额头上。
没用力。
就象是在按一个开关。
“开饭了。”
三个字,平淡如水。
轰!
姬若水猛地睁开眼。
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一片迷离,瞳孔深处燃起两团渴望的火。
那是鸿蒙源血听到召唤后的本能暴动。
对于这颗熟透的道胎来说,江尘不是农夫,是她的天,是她存在的唯一归宿。
咔嚓。
泥土深处传来脆响。
那是根茎自行断裂的声音。
瓜熟蒂落。
根本不需要外力硬拽。
下一秒。
在两个老家伙目定口呆的注视下,姬若水双手撑地,整个人如同乳燕投林,直接从土里“跳”了出来。
带着一身泥土,不管不顾地扑进江尘怀里。
力道之大,撞得江尘都退了半步。
姬若水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整个人都在颤栗。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臣服与欢愉。
江尘单手揽住她的腰,低头看了一眼。
全是泥。
他嫌弃地皱眉,伸手柄那张往怀里钻的脸推开。
“脏死了。”
姬若水根本不在意,反而因为肌肤的接触而颤斗得更厉害。
“这……”
刚刚扛着铁锹跑过来准备填土的江无道,正好看到这一幕。
哐当。
铁锹砸在脚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江无道看看自己满手老茧,再看看那边美人在怀的儿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这就……出来了?”
不用力?
不用神通?
自己跳出来的?
“老祖……”江无道咽了口唾沫,“这就是您说的……收菜的艺术?”
江太初深吸一口气,眼中狂热更甚。
“这就是境界!”
“无道,你我还在第一层想着怎么用力,尘儿已经在大气层了!”
“让果实自己跳进篮子里……高!实在是高!”
江尘懒得理会那两个脑补怪。
他拎着姬若水的后衣领,像提溜一只脏猫一样把人提起来,随手丢给旁边的长生仙后。
“带下去。”
江尘拍了拍身上的土。
“多刷几遍,我不喜欢泥味。”
长生仙后连忙接住软成一滩泥的姬若水:“是,老奴一定洗得香喷喷的。”
姬若水被拖走时,视线还死死黏在江尘身上,那拉丝的眼神看得江无道老脸一红。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长空。
摇篮里,江念一指着姬若水消失的方向,哭得撕心裂肺。
“白菜……跑了……”
“我的白菜……没了……”
那是她的零食!
好大一颗零食!
自己跑了!
江尘走过去,看着哭成花猫的女儿,有些好笑。
他虚空一抓。
从刚才姬若水跳出来的地方,吸来一片脱落的伴生莲叶。
塞进女儿手里,顺手抹掉她的鼻涕泡。
“别哭了。”
江尘捏了捏那肉嘟嘟的脸蛋。
“这个给你当零食。”
江念一抽噎着,看看手里的叶子,又看看远处。
“那……那个大的呢?”
江尘伸了个懒腰,转身朝卧房走去。
头也不回。
声音懒洋洋地飘了过来。
“大的?”
“那是爹爹的。”
走到拱门处,他脚步未停。
“老爹,老祖。”
“没事别来烦我。”
“我要……验验货。”
江无道和江太初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瞬间露出那种“心照不宣”的笑容。
“懂!都懂!”
江太初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封锁帝子宫!”
“谁敢靠近方圆百里,老夫劈了他!”
“为了仙帝!”
江无道捡起铁锹,满面红光地冲向大门。
“我去给尘儿守门!”
后花园里,只剩下江念一捧着那片叶子,若有所思地看着爹爹的背影。
小家伙不懂什么是验货。
但她知道。
爹爹要吃独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