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子宫,偏殿。
凤清歌站在门口,身后一排侍女捧着衣物。
长生仙后被推搡进来,她一身仙王法袍早已破碎,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她死死攥着残破衣襟,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长生仙后。”凤清歌声音冷得刺骨,“这是你新职责所需。”
她手一挥。
侍女展开一套黑白相间的衣物——江家管家服,样式古朴,布料轻柔,胸口绣着“江”字纹章。
仙后瞳孔骤缩。
“你让我……穿这种贱婢之衣?”她声音嘶哑,仙王威压不受控制地爆发,整个偏殿墙壁咔咔龟裂。
凤清歌不为所动,甚至露出一丝嘲弄的笑。
“不换?也行。”她慢悠悠地说,“念一的磨牙棒还缺一块,你的仙骨应该挺硬,正好拿来磨牙。”
仙后身体僵住。
她想起在万界垂钓池边,江尘随手捏爆旧日之眼的画面。那种碾压,不是力量的差距,而是维度的鸿沟。
她的手,颤斗着伸向衣物。
穿上管家服的那一刻,她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座山。
衣服布料轻薄,却象镣铐,每走一步都在提醒她——曾经的仙王,如今只是江家的一条狗。
凤清歌满意地点头:“去给夫君奉茶。茶凉了,他会不高兴。”
帝子宫,后院。
江尘躺在摇椅上,怀里抱着江念一,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巴一开一合。
仙后端着茶盘走来,玉盏中清茶冒着热气。
她目光闪动,袖中藏着一小包粉末——那是她从仙域藏宝库偷出的“忘魂散”,能让大帝沉睡三千年。
她倾身向前,准备将粉末投入茶中。
就在这时——
一股浩瀚无垠的大道气息,从江尘身上逸散开来。
那气息没有威压,却纯粹得可怕,像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混沌气。
仙后神魂瞬间被冲刷。
她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开,无数卡在瓶颈的感悟如潮水般涌来,体内紊乱的仙力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抚平,整个人竟不受控制地进入了顿悟状态!
手中粉末,无声滑落。
“这茶,温度不够。”
江尘眼皮微抬,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仙后猛然惊醒,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她本能地催动丹田一丝本源仙火,小心翼翼地注入茶盏,茶水温度瞬间变得温热适口。
这个动作,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愣住了。
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不远处,凤清歌冷冷开口:“长生仙后,记住你的身份。我每天都会来查。照顾不好念一公主,丹房的柴火位还空着。”
仙后身体一颤,没有回话。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刚才催动仙火,本源又消耗了一分。
她抬眼看向江尘。
他神情平静,饮茶姿态悠闲自在,根本不需要她的本源仙火。
她忽然想起帝子宫门前,江尘随手泼洒的洗脚水——那不是凡水,水中有大道符文流转,混沌气息弥漫,瞬间消融了仙域大军的灭世光束。
仙后心神一动。
她悄然运转仙力,从地面吸来一滴残留的洗脚水。
水滴入体。
轰——!
她体内枯竭的仙脉瞬间复苏,破碎的仙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失的仙王果位虽然无法恢复,但道基竟前所未有地稳固,她的感悟甚至突破了仙王层次,触碰到更高的境界!
“这……这……”
仙后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声音颤斗:“多谢帝子……赐予新生。”
她明白了。
自己一个仙王,竟然用江尘的洗脚水,重塑了仙躯。
这是何等羞辱,又是何等造化?
江尘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恩。”他随口应了一声。
屈指一弹。
一道金色光环飞出,没入仙后眉心。
“这是封神环。”江尘语气平淡,“它会规范你的仙力,让你的所有力量都转化为辅助家政之用。这样,你才能更好地为念一服务。”
仙后身体一僵。
她感受到体内仙力疯狂变化——不再狂暴,不再具备攻击性,变得温和、擅长梳理、擅长净化。
她从仙域至高存在,真正转变为江家的一部活着的法则管理器。
她心头没有恨,只有彻骨寒意。
江尘不是强者,他是秩序。他随意一个念头,就能改变一个仙王的道。
凤清歌走上前,眼神满意:“很好。念一公主的衣食住行,都归你负责。江家的日常管理,你也得多学习。”
仙后垂下头。
就在这时——
轰隆!
帝子宫外,一道宏大声音传来,带着傲慢与威严:
“仙域王家特使到访!”
“奉王家老祖之命,迎长生仙后回族!”
远处天穹,一道金光划破天际。
华丽战舰撕裂空间而来,旌旗招展,仙乐阵阵。一名身穿金色仙袍的使者站在舰首,目露轻篾。
凤清歌冷笑:“王家?来得真巧。”
江尘眉头微皱。
他刚合上的眼睛,又被吵开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江念一的眉心。小家伙睡梦中嘴巴微动,一缕比发丝还细的混沌气无意识地从小嘴里飘出。
混沌气无形无质,悄无声息穿透帝子宫防护,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风,冲向那艘华丽战舰。
战舰上,仙域使者正准备开口:“尔等下界——”
混沌气拂过战舰。
轰隆——!!!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仙域战舰连同舰上所有仙兵、使者,甚至那名金袍准帝,都在一瞬间化为虚无,就象被橡皮擦拭过一般,彻底从这片宇宙中消失。
虚空只留下一个短暂扭曲的涟漪。
涟漪消散。
江尘怀里,江念一小嘴巴咂吧了一下,似乎对这种“能量波动”感到愉悦,又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江尘看了看空荡荡的天空,摇摇头:“吵死了。”
凤清歌瞳孔微缩。
仙后脸色煞白。
她明白——王家,没了。
她再也没有回归仙域的可能。
江尘打了个哈欠,把怀中的江念一轻轻放回摇篮,抬眼看向凤清歌:“她还算懂事。以后,就让她负责照顾念一吧。”
凤清歌闻言一震,看向仙后。
仙后垂下头,眼中没有一丝光芒。
凤清歌心头升起一股凉意——这,才是真正的永恒囚禁。
江尘闭上眼睛,准备再次入睡。
他心想,这女儿的磨牙棒,可真费劲。
与此同时。
仙域,王家祖地。
轰隆隆——!
王家老祖盘坐在混沌神殿中,忽然睁开双眼,一口鲜血喷出,身上气息瞬间萎靡。
“不……不可能……”
他抬手一招,王家气运石碑浮现。
石碑上,代表王家特使的光点,彻底熄灭。
不是死亡,是抹除。
从因果层面彻底抹除。
“这……这是何等伟力……”
王家老祖身体颤斗,他低头看向石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那些名字正在以雪崩般的速度黯淡。
王家气运,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崩塌。
他猛然抬头,看向某个方向,眼中满是惊恐:
“那位……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