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子法旨:远征,葬魔海!】
江尘的意志凝成一道无形的神谕,跨越层叠空间,轰然撞入江家祠堂。
供奉著历代先祖神位的古老石碑嗡然剧震,碑体表面,映照诸天万界气运的星图紊乱了一瞬。
一行由混沌气凝聚的金色大字,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烙印在所有家族任务的最顶端。
祠堂内,江无道正将一枚记录著“姬家旁支”罪证的玉简捏成齑粉,他身旁的江太初则闭目推演着一百种让其神魂俱灭的酷烈手段。
法旨降临的瞬间,两位身份凌驾于诸天之上的江家巨头,动作戛然而止。
他们同时抬头。
目光触及那行字的刹那,江无道这位君临当世的大帝,瞳孔猛地一缩。
葬魔海。
那三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重量,让周围的法则神链都凝滞了一瞬。
那是连仙古纪元诸多仙王都讳莫如深的混沌禁区,其源头之古老,甚至超越了纪元的概念。
然而,江无道身旁,那位自仙古存活至今、身躯枯藁得仿佛随时会化作飞灰的江太初,在死一般的寂静后,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滚动。
继而,是冲破祠堂穹顶的狂笑!
“好!”
“好!”
“好!”
笑声中蕴含着压抑了万古的铁血与煞气,震得整个江家祖地的法则秩序都在嗡鸣作响,无数闭关的族老被惊得心神不宁。
江太初猛然站起!
他那枯瘦的身躯内,宛如有一座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滔天的气血之力冲垮了老迈的表象,干瘪的皮肤下亮起金色的脉络,一双浑浊的老眼中,射出两道贯穿虚无的神光!
“这才是我江家帝子该有的样子!”
“一个藏头露尾,连真身都不敢显露的阴沟鼠辈,也敢觊觎我江家麒麟儿的性命!”
他的话音化作实质的杀伐律令,响彻江家统御的亿万星域。
“真以为我江家,提不动刀了?!”
战争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令人牙酸的转动声。
轰!
江家祖地最深处,一道被仙王符文层层加固的万古封印,应声炸裂!
轰!轰!轰!
成百上千道封印接连洞开,被尘封了数个纪元、令万族胆寒的气息,如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一座通体漆黑的战船,撞开混沌,缓缓驶出黑暗。
它的龙骨,是一整条上古祖龙的脊椎。
它的船身,由一颗枯寂的星辰核心融合了百位圣人的骸骨浇筑而成。
船身之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斩痕几乎将其一分为二,那痕迹中,至今仍萦绕着一缕真仙陨落时不甘的怨念,让靠近的准帝都感到神魂刺痛。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成百上千!
【不朽神武军团】!
这支追随过江家仙王,亲手将一尊不朽真仙拖下仙坛、活活屠戮的战争军团,被唤醒了!
三千艘战船,排列成阵,化作一道横贯宇宙的漆黑天堑。
它们静默著,却让途经的星光自行湮灭,不敢靠近。
“吼——!”
宇宙深处,三片不同的虚空维度,如同脆弱的画纸般被同时撕开!
伴随着足以让大帝都感到心悸的咆哮,三尊高达亿万丈的战争巨灵,从维度裂隙中迈出了身躯!
它们完全由混沌原石铸就,身躯表面没有丝毫光泽,却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神念探查。
江家最恐怖的攻城兵器——【混沌泰坦】!
每一尊泰坦的手中,都紧握著一柄星辰巨斧。
那斧头,是由一个完整的大世界被强行压缩、祭炼而成,斧刃周围,有无数星辰诞生又破灭的幻影在生灭循环,散发著终结一切的气息。齐盛小税罔 蕪错内容
“咚——!”
江无道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祖地最高的神山之巅。
他赤著上身,露出布满道伤的帝躯,亲自擂响了那面悬于山巅的战鼓。
【帝陨战鼓】!
以一尊敌对大帝的完整帝皮为鼓面,以其帝骨为鼓架!
鼓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这一瞬,从凡人界的帝王将相,到仙域深处的无上主宰,所有存在的脑海中,都同时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鼓点!
鼓声穿透了时间长河,无视了空间壁垒!
所有人都明白,那个从不讲道理的终极护短势力——江家,被触碰了逆鳞。
帝子宫内。
三天期限已至。
庭院中,空气仿佛凝固。
姬紫月静静伫立,她身后,洛琉璃、秦梓涵、剑琉璃、苏媚烟四女垂手而立,连心脏的跳动都与某种压抑的韵律同步。
姬紫月手中,托著一枚由仙光交织而成的玉简。
当江尘抱着江念一的身影出现时,他身上没有丝毫气息外泄,却让整个帝子宫的法则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中沉睡的女儿身上,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姬紫月莲步轻移,走到他面前三尺处,停下。
她没有抬头,只是躬身,将玉简呈上。
“夫君,方案已定。”
江尘没有伸手,甚至没有将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哪怕一瞬。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枚玉简。
玉简无声悬浮,化作光幕展开。
方案的内容,透著江家一贯的风格。
第一步:以苏媚烟为“饵”,以其体内的【魔胎子印】为道标,向混沌虚无中发射一道因果探针,捕捉“葬魔海”的模糊坐标。
第二步:坐标锁定的瞬间,动用江家两大帝兵。以【诛仙图】无坚不摧的杀伐本源为“矛”,撕开葬魔海与主宇宙的维度壁垒。再以【轮回盘】执掌因果的逆天之力为“锁”,将其从混沌虚无的夹缝中,强行拖拽出来!
最终目的只有一个。
将一个“坐标不定、规则未知”的禁忌之地,变成一个暴露在主宇宙法则之下,可以被江家火力覆盖的,实体靶子!
江尘的目光依旧没有波动。
看完,他只吐出两个字。
“准了。”
得到许可,姬紫月缓缓转身,她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苏媚烟身上,那目光清冷,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去吧。”
苏媚烟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她抬起头,绝美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宿命般的决然。她对着江尘和姬紫月的方向,深深一拜。
没有犹豫。
两名气息如同深渊、眼眸中是纪元生灭景象的江家准帝护法,无声地出现在她身侧。
她被带到了帝子宫外的祭天法坛之上。
法坛由不知名神兽的头骨堆砌而成,冰冷而森然。
苏媚烟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宇宙灵气。
她开始催动血脉最深处,那源自太古天狐一族的本源之力。
一缕缕粉红色的魅惑道韵,开始与她眉心那枚邪异的【魔胎子印】交织。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被强行糅合成一道无形的因果探针,刺破了现实宇宙的晶壁,射入那片茫茫无际、不存在时间与空间的混沌虚无之中。
她像一个在无边黑海中垂下钓线的渔人,艰难地搜寻着那个传说中的坐标。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终于。
她眉心处的子印猛地亮起,光芒邪异而妖艳!
找到了!
就在她的神念即将锁定那个坐标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股远超她想象,甚至超越了护法的准帝,乃至超越了大帝范畴的阴冷邪念,顺着那道无形的因果探针,猛地反噬而来!
那感觉,就像是钓线惊动了沉睡在万丈海底的古神!
祂被惊醒了。
然后,祂张开了嘴。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悲鸣,从苏媚烟的喉咙里迸发。
七窍之中,流出的不再是血液,而是一种漆黑如墨、散发著不祥与腐朽气息的粘稠液体!
她眉心的【魔胎子印】彻底暴走,化作一个黑洞,疯狂吞噬着她的神魂、生机,乃至存在本身!
而那股恐怖的邪念,甚至没有被完全阻隔,泄露了一丝顺着因果联系,降临到了主宇宙!
遥远的星域边境。
【不朽神武军团】的前锋舰队,一艘由圣人骸骨铸就的战船,正静静悬浮在预定航道上。
船上,数千名江家族人肃然而立,杀气腾腾。
其中一名年轻的族人,正满怀憧憬地望着星图,幻想着踏平禁区,为帝子爱女复仇的荣耀。
忽然,他感觉有点冷。
他看向身旁的同袍,发现对方正用一种茫然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戴着准圣级拳套的手,正在分解。
不是化作能量,不是化作血肉,而是像沙画一样,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无声无息地消散、解离。
没有惨叫。
没有能量波动。
没有任何反抗。
在后方旗舰所有指挥官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艘庞大的圣骨战船,连同船上数千名精锐的江家族人,就在绝对的静默中,悄无声息地被抹除了。
他们化作了一捧比宇宙尘埃更微不足道的虚无。
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