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江家祖地深处,三道光柱拔地而起。
它们并非冲向天际,而是笔直向下,击穿了界壁,没入无垠的虚空暗流。
三艘帝兵级的虚空战船,船身覆盖的欺天阵纹逐层亮起,将自身的存在从因果长河中暂时抹去。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三条潜入深海的幽灵巨鲨。
江家的主力战争兵器“混沌泰坦”军团,仍在星域边境的伪装下缓缓集结,吸引著诸天万界的窥探目光。
而这三支真正致命的“猎杀小队”,已然先行。
第一艘战船。
其形狭长,如一柄出鞘的剑。
甲板上,只立著剑琉璃一人。
虚空乱流足以撕碎圣人,却吹不动她雪白的衣角。
她阖着眼。
那柄无上道剑悬于身侧,与她的呼吸同频,剑身微微震颤,发出的不是剑鸣,而是一种将法则都冻结的死寂。
洛琉璃下达的任务指令,在她的识海中只剩两个字。
破阵。
不需要星图,不需要方位。
她的剑意早已穿透亿万里虚空,锁定在了那座被无穷太阳真火包裹的神都之上。
锁定了神都外围,那座由万妖神朝第一代妖帝亲手布下的护山帝阵。
一剑破之。
这是她的任务,也是她的剑道。
任务,即开始。
第二艘战船。
船体庞大如山,内部并非森然兵甲,而是一座移动的丹道神殿。
秦梓涵站在一座紫金八卦丹炉前。
她的呼吸急促,双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
在她面前,数千个光团沉浮,封印着足以让外界大圣都打破头的稀世神材。
但此刻,它们都只是辅料。
真正的药引,是她指尖缠绕的那一缕金色气流。
那是从帝子宫中取出的一丝江家祖脉气运。
一枚足以被钉上丹道历史耻辱柱的禁忌之丹——【气运枯萎帝丹】,正在成形。
“以帝族龙脉为火,以神朝国运为柴”
秦梓涵伸出手,指尖那缕气运金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主动投入丹炉。
轰!
丹炉内的空间瞬间扭曲。
一株“不死扶桑木”的枝干在投入瞬间就化为飞灰,其蕴含的磅礴生机被瞬间抽干。
一块“混沌仙泪金”刚一靠近,便消融成最本源的法则碎片。
救人的丹是道。
杀人的丹,更是道!
是她秦梓涵,向那个躺在摇椅上的男人,证明自己价值的无上大道!
一股让虚空法则都在哀鸣的枯败气息,从丹炉缝隙中逸散开来。墈书屋暁税徃 吾错内容
第三道光,并非战船。
而是一道连时光都无法捕捉的虚影。
苏媚烟在空间夹缝中穿行。
太古天狐的返祖血脉,让她成了虚空的宠儿,潜行与幻术的天生王者。
她的目光穿透重重禁制,万妖神朝太子东宫内的一切,都清晰地倒映在她妩媚的眼眸中。
金碧辉煌的大殿。
觥筹交错的妖族权贵。
被当作战利品和玩物,眼神空洞的美貌女修。
以及,高坐主位,享受着兄弟吹捧与美人环绕的太子,金乌烈。
他的气息如煌煌大日,准帝三重天巅峰的威压肆无忌惮地释放,似乎下一刻就要破入四重天。
苏媚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洛琉璃总管的任务,是在这场寿宴之上,点燃一把火。
一把让这位太子众叛亲离、死在自己兄弟刀下的火。
她喜欢这个任务。
帝子宫,育婴房。
摇椅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轻响。
江尘怀里,刚吃饱的江念一睡得正香,粉嫩的小脸蛋上还带着满足的红晕。
忽然,小家伙的眉头轻轻蹙起,小嘴也委屈地嘟了嘟,抓着父亲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咿呀”
一声微不可闻的呓语。
整个帝子宫内流淌的大道法则,瞬间为之凝滞。
江尘低下头,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女儿的鼻尖,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乖,不闹。”
他对着熟睡的女儿低语,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只是肚子里的小虫子在闹。”
“姐姐们已经去给你找糖豆了。”
“等糖豆拿回来,吃了,我们家念念就不难受了。”
一旁,洛琉璃抱着剑,静静侍立。
她身上那股在议事殿中执掌生杀的冰冷气息,早已收敛得无影无踪,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安静的护卫。
她上前一步,用神念向江尘传音,以免惊扰到小公主。
“夫君,系统解析已完成。”
“金乌烈的‘太阳神体’,其本源核心有一丝极为罕见的‘大日金焰’,可以有效中和魔胎的阴寒死气。”
“虽然无法根除,但却是目前能找到的最佳‘辅食’。”
辅食。
一个未来可能证道的帝族太子,其与生俱来的太阳神体,在江家的评估体系中,价值仅是江念一的一味辅食。
与此同时。
遥远的万妖神朝,太子东宫。
金乌烈举起酒杯,将一杯由圣女心血酿造的琼浆一饮而尽,只觉体内法力又精纯一分,距离准帝四重天仅有一线之隔。
他享受着兄弟们的阿谀奉承,享受着满堂宾客的敬畏目光,心中豪情万丈。
他,金乌烈,注定要君临这个时代!
对于那三道正从不同维度逼近的毁灭气息,他一无所知。
江家祠堂。
巨大的因果光幕前,江无道与江太初并肩而立。
光幕上,正分化出三个画面,实时转播著三女的行动。
江无道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江太初却捋著胡须,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兴致。
“呵呵,派一群娘子军去打前站?”
他冷笑一声,语气却不是质疑,而是纯粹的霸道与欣赏。
“也好!”
“就让这诸天万界都好好看一看,胆敢让我江家子嗣不痛快,会是什么下场!”
“便是帝族,也得拆了骨头,给我江家的小祖宗当点心!”
话音刚落。
帝子宫内,洛琉璃看着光幕中,苏媚烟所化的那道虚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太子东宫屋檐上的一块琉璃瓦的倒影中。
她转过头,对江尘轻声禀告。
那清冷的声音里,压抑著一丝即将见证毁灭的兴奋。
“夫君。”
“狩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