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死了。
三个字。
淡漠,慵懒,仿佛只是一个被聒噪蝉鸣扰了清梦的人,随口发出的呓语。
但这声音出现的刹那,却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像一道至高无上的法旨,直接烙印在了天心剑斋禁地内,秦梓涵、剑琉璃,以及剑琉璃道心世界最深处那团“系统核心”的意志本源之上!
时间,空间,瞬间静止。
那尊正喷吐著无尽丹道法则的古朴丹炉,炉火当场定格,仿佛一幅静止的画卷。
秦梓涵那即将迈入准帝之境,节节攀升的气息,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硬生生按住,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而在剑琉璃的道心世界内,那团代表着“重生者系统”的黑色光团,前一秒还如疯魔般冲击著封印,这一秒,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所有的疯狂、贪婪和意志,都在瞬间被彻底冻结,归于一片死寂的虚无。
反噬之力,烟消云散。
濒临破碎的道心,瞬间稳固。
剑琉璃七窍中溢出的鲜血还没来得及滴落,便凝固在半空,她那双决绝的眸子里,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震撼。
这是谁?
与此同时。
不朽帝族,帝子宫。
那张由万年温玉打造的床榻上,始终笼罩着江尘身躯的混沌气,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
他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而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下一秒,整个帝子宫内,所有的道韵、法则、灵气,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沉寂。仿佛最卑微的臣子,在迎接他们至高无上的君王。
那双眸子,不再是往日的慵懒空洞,而是化作了两片深邃无垠的星海。左眼之中,宇宙生灭,万道沉浮;右眼之内,时光流转,因果交织。
仅仅一眼,便足以让大帝道心崩溃,让准帝形神俱灭!。】
【宿主五感恢复,最高许可权代管模式已关闭。】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谦卑。
【欢迎回来,我的主人。】
几乎是在江尘睁眼的同一瞬间,亭台内,那道绝美无瑕的身影猛然起身。
凤清歌心中警铃大作!
一种棋子彻底脱离掌控的失控感,瞬间攫住了她的神魂!
她骇然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无法看透此刻的江尘!
那个被她视作最完美“道侣”,那个身上散发着令她沉醉的纯粹“大道亲和”气息的夫君,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到极致,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的绝对掌控感。
他就那么随意地坐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气息外放,却像成了这方宇宙的唯一中心。他的一呼一吸,都牵动着诸天万道的脉搏。
凤清歌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足以俯瞰诸天的骄傲,在江尘的目光下,是那么的可笑和渺小。
江尘没有理会凤清歌的惊愕。
他只是慵懒地靠在床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精准地锁定了亿万星河之外的天心剑斋。
看着丹炉前那颗被冻结的黑色光球,他眉头微皱,似乎有些嫌弃。
“这玩意儿有点废啊。”
而后,他对着虚空,轻轻一指。
这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蕴含着不容反抗的绝对意志。
天心剑斋禁地内,剑琉璃只感觉眉心一松,那团纠缠她两世,让她痛苦不堪的“重生者系统”核心,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她的道心世界里硬生生抽了出来!
嗡!
黑光一闪,那颗光球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直接出现在了秦梓涵的丹炉正上方,缓缓旋转。
“这东西还有点用,炼了吧。”
江尘那慵懒中带着命令的嗓音,再次在秦梓涵的意志中响起。
这声音,便是神谕!
秦梓涵娇躯一颤,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敛心神,双手结印,将自身丹道修为催动到了极致!
“遵法旨!”
轰!
炉火再次熊熊燃烧。
那颗承载着叶天两世因果与怨念的系统核心,在丹火的灼烧下,发出了刺耳到足以撕裂神魂的凄厉尖啸!
它疯狂挣扎,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在丹炉之中。最终,所有的怨毒与不甘,都被炼化成了最精纯的本源能量,尽数融入了那颗即将成型的“道心毒丹”之中!
丹炉之上,九色神环大放光明,一股超越了帝品的无上丹香,冲天而起!
而随着系统核心的彻底湮灭,冥冥之中,那条贯穿了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长河,掀起了一丝几乎微乎其微的涟漪。
一个叫“叶天”的存在,他前世的遗憾,今生的执念,以及与他相关的所有因果丝线,都在这一刻被从根源上彻底抹去。
他,被删档了。
江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心念一动。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了天心剑斋内的秦梓涵和剑琉璃。
下一秒,两女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帝子宫的冰冷地砖上。
刚刚晋升丹道准帝的秦梓涵,和身受重伤、气息萎靡的剑琉璃,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压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地,深深俯首。
那是一种面对“道”之本源的绝对臣服,是生命层次上的彻底碾压。
敬畏,以及恐惧!
“夫君。”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如玉的声音响起。
洛琉璃的身影自殿内阴影中走出,她对着床榻上的江尘微微颔首,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眸光深处,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安心。
“你醒了。苏媚烟已按计划安置妥当,凤清歌在她神魂中留下的魔胎转生烙印,也已抹去。”
她平静地陈述著事实,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击在凤清歌的心头。
江尘的目光缓缓从地上跪伏的秦梓涵、剑琉璃身上扫过,又在清冷依旧的洛琉璃身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了那位正款款走来,脸上依旧挂著完美无瑕温柔笑容的凤清歌身上。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那似笑非笑勾起的唇角,透著一丝冰冷的玩味。
凤清歌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僵硬。
她能感觉到江尘的目光,已经将她所有的伪装剥得一干二净。
终于,江尘对着她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帝子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我的好夫人,我睡着的这段时间。”
“你玩得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