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足以将大圣神魂都冻成冰渣的恐怖目光,来得快,去得更快。
就像九天神祇偶尔的一次垂眸,不带丝毫情绪,便漠然移开。
秦梓涵全身凝固的血液,重新开始奔流。
她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仙衣,整个人像是刚从溺死的深渊被捞回来。
被发现了!自己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恐惧的寒意刚刚爬上脊骨,下一瞬,就被一股更加汹涌、足以焚毁理智的狂热彻底吞没!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掌心那捧沾染著金色血液的泥土上!
就是它!
脑海中,沉寂了三百年的《丹帝经》如疯魔般自行运转,每一个瞬间,都有全新的感悟如神雷炸响!无数曾困扰她千年的丹道壁垒,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轰然崩塌!
“走必须走!”
秦梓涵再也顾不上思考那目光的主人是谁,为何会放过自己这条蝼蚁。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回到丹房!用这滴神血,去验证她心中那个疯狂到极致的猜想!
咻!
她化作一道流光,撕裂虚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回丹帝山。
“圣女回来了!”
“圣女,您没事吧?刚才的天地异象”
丹帝山的长老们刚刚从那股无上道韵中惊醒,正欲探查,便看到自家圣女失魂落魄地冲了回来,纷纷上前关切。
然而,秦梓涵对所有声音充耳不闻。
她双目赤红,死死护着掌心的那捧圣土,像一道失控的狂风,掠过所有人,径直冲向了丹帝山最深处,那座除她自己谁也无法进入的本命丹房!
“砰!”
丹房石门重重关闭,隔绝了一切。比奇中闻罔 嶵薪璋結哽新筷
留下一众面面相觑、满心忧虑的长老。
“圣女这是怎么了?”
“她的状态不对,像是入魔了!”
丹房内,一片狼藉。
中央那尊古朴的九龙丹炉,炉火黯淡,炉身布满裂纹,丝丝黑气从中溢出,散发著药力崩毁的恶臭。
炉内,躺着一滩黑色的、如同淤泥般的废渣。
这,就是她耗费三百年心血,试图复原传说中“九转还魂丹”的最终产物。
一炉废丹。
这是她三百年来最大的心魔,是她身为丹帝传人最大的耻辱!
秦梓涵看着这滩废渣,曾经,她看到它时,心中只有不甘与挫败。
此刻,她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狂热的癫笑。
她颤抖著,小心翼翼地走到丹炉前,像是捧著整个世界的信仰,将掌心那捧沾染了金色血液的泥土,轻轻地、虔诚地,倾倒入那滩废渣之中。
一滴血,混著几粒尘土,落入那死寂的淤泥里。
万籁俱寂。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秦梓涵的呼吸都快要停止的瞬间——
嗡!!!!!!
一声仿佛来自混沌开辟之初的道鸣,自丹炉内部悍然炸响!
那尊即将报废的古老丹炉,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无上神力,炉身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九条石龙雕刻猛然睁开了眼睛,发出了震动神魂的咆哮!
轰隆隆——
整座丹帝山剧烈摇晃起来!
无尽的霞光从丹房的缝隙中爆射而出,撕裂了苍穹!九条由最精纯丹气凝聚而成的万丈丹龙,冲破丹房的禁制,盘旋在丹帝山的上空,引动万道和鸣!
丹房内。
秦梓涵已经彻底呆滞。
她亲眼看到,那滩黑色的废渣,在那滴金血落入的刹那,瞬间逆转了乾坤!
所有的死气、杂质、崩坏的药理,在刹那间被一股至高无上的力量强行抹去、重组、升华!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缭绕着九色神环的丹药,缓缓从炉底浮起!
丹药成型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生命气息与大道神韵扑面而来!
【帝品神丹】!
一炉废丹,滴血重生,一步登天,化作了传说中连大帝都要垂涎的无上神物!
“呵呵呵”
秦梓涵呆呆地看着那枚神丹,先是低声呢喃,随即,那呢喃声越来越大,化作了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滚而下!
骄傲?矜持?丹帝传人的尊严?
在这一刻,在她亲手缔造、却又完全不属于她的“神迹”面前,被碾得粉碎,连一丝灰尘都不剩!
什么丹道天赋,什么万古奇才在那个人面前,算得了什么?
他,甚至不是在炼丹!
他只是嫌脏,随手蹭掉了一滴血!
一滴血,便可化腐朽为神奇,逆转造化,缔造帝丹!
那他本人呢?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丹道的终极!是行走的丹道化身!是自己毕生追求,却连其背影都无法窥见的神!
“找到了我找到了”
秦梓涵泪流满面,喃喃自语,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所有的理智都被一种名为“信仰”的火焰所吞噬。
她疯了。
“圣女!发生何事!”
丹房外,丹帝山的老祖都被惊动,带着一众长老强行破开了禁制,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那枚悬浮在空中、引动天地法则的帝品神丹时,所有人都石化当场,呼吸停滞!
“帝帝丹?!!”老祖的声音都在颤抖。
然而,秦梓涵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她猛地转身,目光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遥远星空的某个方向。
她能感觉到。
那滴血的气息,虽然微弱,但依旧像黑夜中的灯塔,指引著方向。
她要去找到他!
不惜一切代价!
“梓涵,你”
老祖刚想问话,却见秦梓涵猛地一拍自己胸口。
“噗——”
一口殷红中带着金丝的本命精血喷薄而出,在空中迅速燃烧,化作一个玄奥无比的血色罗盘!
“禁术!血脉溯源大法!”老祖骇然失色“梓涵,你要做什么!此术一出,你会根基大损的!”
秦梓涵惨然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解脱与狂热。
“根基?与大道相比,根基算得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那枚帝品神丹,又看了一眼那些目瞪口呆的长老和老祖,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丹帝山的牌匾上,流露出一丝决绝。
“从今日起,丹帝山再无秦梓涵。”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长虹,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循着那血色罗盘的指引,以一种自杀般的、燃烧生命的速度,悍然冲向了宇宙深处!
“我来寻我的道了!”
疯狂的嘶吼声,还在丹帝山上空回荡。
而她的人,已在三千万里之外。
江家行宫。
亭台水榭,仙雾缭绕。
江尘半躺在世界树枝干打造的躺椅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茶凉了。”他皱了皱眉。
一旁,身着霓裳羽衣,风华绝代的凤清歌正伸出纤纤玉手,为他轻轻按揉着肩膀,闻言,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意:“是清歌的错,夫君莫气,我这就让他们换了万年冰泉水来重泡。”
“嗯。”江尘闭上眼,翻了个身,准备继续自己的午睡大业。
就在这时。
凤清歌那双蕴含着星辰大海的凤眸,猛然一凝!
她豁然抬头,望向行宫之外的遥远天际,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自她体内一闪而逝。
“嗯?”
一股强大而狂暴的气息,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笔直地朝着行宫所在的方向冲来!
那气息中,没有掩饰的杀意,只有一股玉石俱焚、朝圣般的疯狂!
来者不善!
凤清歌美眸瞬间冰冷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又来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蛾?
她指尖萦绕起一缕寂灭神光,正欲随手抹去。
躺椅上,江尘忽然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
“好吵。”
凤清歌动作一顿,神念瞬间扫过那道疯狂冲来的气息。
下一刻,她绝美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古怪。
这股气息竟然与夫君留在山谷的那滴血,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是来寻仇的?
还是
凤清歌眼波流转,指尖的神光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俯下身,在江尘耳边吐气如兰,声音魅惑入骨:
“夫君,别睡了。”
“你的小丹痴,好像追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