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死寂。
苏媚烟那句轻飘飘的话,却如亿万均的神山,轰然砸在云曦瑶的灵魂深处。
“你,对夫君而言还有用吗?”
一瞬间,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刚才心魔剑祖的魔气恐怖千万倍!
云曦瑶跪在地上,娇躯剧烈颤抖,刚刚被救赎的喜悦荡然无存,只剩下坠入无底深渊的恐惧。
她被审判了。
不是因为罪,而是因为——无用!
“云姑娘,抬起头来。”
苏媚烟不知何时已来到她面前,纤纤玉指如铁钳般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对视。
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审视货物的冷酷。
“想跟在夫君身边,漂亮,是最低贱的资本,甚至连门槛都算不上。”
“你的天赋?呵,在江家,能一指头戳死你这种天骄的烧火丫头,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你的剑道?在夫君面前谈剑,你不觉得可笑吗?”
字字诛心!
每一句,都像是一柄无形的剑,狠狠刺入云曦瑶那颗刚刚重塑的剑心,让其再次布满裂纹!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对方面前,竟被贬低得如尘埃一般!
苏媚烟的目光落在她那颗摇摇欲坠的剑心上,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至于这颗剑心若不是沾染了夫君的一缕道韵,它连给主母的宠物当零食都不配!”
“说白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夫君随手丢下的‘赏赐’!”
她松开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云曦瑶,声音骤然冰封,仿佛九幽之下的最终裁决:
“一个只能摇尾乞怜接受赏赐,却创造不了任何价值的废物”
“江家,不养!”
轰!!
云曦瑶的大脑彻底炸开,一片空白。
绝望!比面对死亡更恐怖的绝望,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脏。
原来,从生死危机中被救出,只是为了被当成垃圾一样丢掉吗?
不!
她不要回到过去那种任人宰割的命运!
一抹疯狂的决绝在她清冷的眸中燃起,她死死咬破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却浑然不觉。
她猛地抬头,目光穿过苏媚烟,死死钉在那个伟岸的背影上,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颤抖而尖锐:
“我之剑,愿为公子之奴,斩尽万敌!”
“我之命,愿为公子之阶,铺平前路!”
“我云曦瑶,愿献上剑心、神魂、未来!永生永世,为公子——守门!”
她抛弃了尊严,献祭了一切。
只为求一个留下来的资格!
苏媚烟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正要开口。
“吵死了。”
一道慵懒而不耐的声音响起。
仅仅三个字,却仿佛言出法随,整个剑冢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媚烟脸上的媚笑僵住,血色瞬间褪去,娇躯一软,竟直接跪伏在地,声音发颤:“奴奴家逾越,请夫君恕罪!”
云曦瑶更是连呼吸都停滞了,那道声音仿佛直接在她神魂中响起,让她不敢有丝毫杂念。
江尘终于从那片仙域裂缝中,拎着一柄剑转过身。
那是一柄通体如寒冰雕琢,朴实无华,连剑锋都未开的长剑。
他拎着剑,像是拎着一根无用的烧火棍,眉头微皱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女人。
“一把破剑而已,磨磨唧唧。”
他随手一扔。
咻!
那柄足以让仙王喋血争夺的无上道剑,就这么打着旋,毫无征兆地插在了云曦瑶面前的地上,剑柄还在微微晃动。
“给你了。”
江尘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没开刃,用起来麻烦。”
话音未落。
嗤啦——
他身侧的空间,毫无预兆地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撕开,如同撕开一张薄纸。
一个粉雕玉琢、穿着龙纹小睡袍的四五岁男童,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奶声奶气地抱怨:
“爹,你好慢呀,娘亲泡的茶都凉了!”
云曦瑶和苏媚烟同时呆住。
江家帝子?!
这男童,正是江尘的长子,江天。
他好奇地扫视一圈,目光忽然定格在心魔剑祖被抹去的地方。
在别人眼中空无一物的角落,在他眼中,却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蠕动、散发着极致纯净魂力的光团!
那是被江尘抹去一切后,心魔剑祖剩下的最本源的精华!
“咦?!”
江天黑宝石般的大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新奇的糖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指著那团魂光,兴奋地跳脚:“爹爹!这个看上去好好吃!魂力好精纯呀!”
不等江尘回应,他转头看向石化的云曦瑶,咧嘴一笑,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刚好曦瑶姐姐的新剑没东西玩,就用这个给它当‘磨刀石’吧!”
小江天说著,从腰间拔出一柄桃木削成的玩具木剑。
他学着江尘的样子,对着那团魂光,随意一挥。
没有剑气,没有法则。
只有一句奶声奶气的宣告:
“你,当为磨刀石。”
嗡!
那团魂光发出一声无声的、极致恐惧的悲鸣,瞬间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反抗的至高概念疯狂压缩、净化、凝练!
最终,化作一颗龙眼大小,内部仿佛有星辰幻灭的琉璃宝珠!
小江天小手一招,宝珠乖巧飞入掌心。
他像献宝一样跑到云曦瑶面前,高高举起宝珠,白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天真与期待。
“曦瑶姐姐,给你!快!用爹给你的新剑,把它吃掉!”
云曦瑶已经彻底懵了,大脑无法处理眼前这荒诞离奇的一幕。
然而,就在她下意识要伸出手时——
一旁跪伏的苏媚烟,娇躯猛地一震!
她死死盯着那颗琉璃宝珠,脸上的恭敬与恐惧瞬间被一种无法遏制的、极致的贪婪与骇然所取代!
那妩媚的红唇颤抖著,吐出几个带着魔性的音节。
“帝帝陨道魂!?”
“主母亲寻三千年而不得的无上神物竟然竟然被拿来当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