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死寂的星空古战场。
所有人的思维都仿佛被冻结了。
江家的战将们,姬家的长老们,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用神念窥探此地的各方巨擘。
此刻全都陷入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呆滞状态。
广寒镜。
那可是仙器!
是真正沐浴过仙王之血,承载着姬家万古荣耀的无上底蕴。
它不是帝兵,帝兵在大帝手中才能发挥极致威力。
仙器本身就蕴含着部分仙道法则,其器灵更是高傲无比。
非血脉传承者、非绝代天骄,根本无法得到其认可。
可现在
这件高傲了无数纪元的仙器,它在干什么?
它在撒娇?
那柔和的、亲近的、甚至带着一丝孺慕与渴望的月白清辉。
哪里还有半分仙器该有的冷冽杀伐之意?
那光芒遥遥地指向江家舰队最后方,那艘最不起眼,也最安静的帝辇。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只有一种孩子见到母亲般的依恋。
整个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这这不可能!”
姬家一位长老失声尖叫,道心都险些当场崩溃。
姬家族长,一位威严的中年男子,此刻也是面无人色。
他强行稳住心神,双手结出繁复无比的仙印。萝拉晓税 首发
口中念念有词,试图重新与广寒镜创建沟通。
“仙镜之灵,速速归位!诛杀外敌!”
他的神念冲向广寒镜。
然而,如泥牛入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广寒镜的镜身轻轻晃动了一下,那月白清辉非但没有听从号令。
反而更加明亮,更加急切地朝着江尘所在的帝辇方向铺洒过去。
仿佛在说:别烦我,我在看我命中注定的主人!
“噗!”
姬家族长气急攻心,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气息瞬间萎靡。
与仙器的链接,被完全无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至极的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江太初手持帝剑,须发皆张,原本滔天的战意此刻化作了无尽的狂喜与霸道。
“天命!这就是天命!”
他声震星宇,帝威滚滚,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快意。
“姬家的小辈们!看到了吗?连你姬家仙王留下的仙器。”
“都知良禽择木而栖,主动择主!尔等,还有何话可说?!”
这一声,比任何帝兵的轰鸣都更具杀伤力。
它直接轰碎了姬家众人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是啊,连自家的镇族仙器都“叛变”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把姬家万古的脸面,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就在此时,姬家祖地最深处,一道比之前老妪更加苍老、更加恐怖的气息,轰然爆发!
一道枯瘦的身影,强行撕裂虚空,出现在广寒镜之下。
这是一位真正的活化石,身上带着腐朽的气息,显然是动用了秘法,强行从沉睡中苏醒。
当他看到广含镜那副“讨好”的姿态时。
哪怕是以他活了无数纪元的心境,也是眼前一黑,一口瘀血从喉间喷涌而出。
“哇!”
老祖吐血!
“此乃我姬家仙王之物!尔等下界蛮夷,究竟用了何等妖法!?”
他的怒吼声中,充满了不解、愤怒,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妖法?
江家众人闻言,几乎都想笑出声来。
他们什么都没做。
不,准确的说,是他们的帝子,可能只是翻了个身。
江无道从主舰的王座上缓缓起身,一步踏出,便已立于舰队之前。
大帝威压全开,与那姬家老祖的气息悍然对撞!
他身材伟岸,黑发披散,冷漠地注视著对方。
“妖法?”
江无道的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是大道认可!是天命所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面依旧在散发著孺慕之意的广寒镜。
又看了一眼气到浑身发抖的姬家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条件变了。”
此言一出,姬家所有人心中都是咯噔一下。
只听江无道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继续说道:
“姬紫月,依旧要嫁过来。”
“但这广寒镜,便算是我儿媳带过来的嫁妆,归我江家所有。”
嫁妆!
他竟然说广寒镜是嫁妆!
这已经不是提亲了,这是明抢!这是敲诈!这是把姬家最后的尊严都给剥夺了!
“你你敢!”姬家老祖气得七窍生烟。
江无道冷哼一声,帝威再次暴涨,压得那姬家老祖身形都矮了几分。
“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意思,所有人都懂。
否则,今日我江家,便代天行道,收了这件“无主”的仙器!
霸道!
极致的霸道!
江家借着仙器叛变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瞬间反客为主。
将“提亲”变成了“收嫁妆”,将姬家逼入了绝无仅有的死角。
姬家众长老个个面色涨红,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让他们发狂。
可他们又能如何?
打?
自家的仙器都不帮自己了,拿什么跟一尊手持帝兵、正值鼎盛的大帝。
和一位同样手持帝兵、疯狂无比的老祖斗?
整个姬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憋屈与绝望之中。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刻。
那艘最安静的帝辇中。
被褥里,江尘再次不舒服地动了动。
怎么回事?
外面好像更吵了。
他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周围有一股清清凉凉的气息,让他很舒服,但也有一股很烦躁的杀意在冲撞。
两种气息交织,让他睡不安稳。
于是,他皱了皱眉,抬起手,有些不耐烦地在空中挥了挥。
像是在驱赶扰人清梦的蚊子。
“都滚”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下一刻。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至高意志,以帝辇为中心,轰然席卷了整个星空战场!
江太初手中的帝兵,发出一声哀鸣,光芒瞬间暗淡,帝威自主收敛,兵器本身竟在微微颤抖。
而那面原本还在散发孺慕清辉的广寒镜,更是剧烈一震!
镜面上的所有光华,瞬间熄灭。
它整个镜身都僵住了,然后,竟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朝着帝辇的方向,垂下了镜面。
仿佛一个做错了事,被主人呵斥了的孩子,正在低头认错。
全场,再次死寂。
这一次,连江太初和江无道,都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