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顶层的 病房里,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苏晚摊开的育儿手册上。她指尖刚触到 “胎儿脑部发育关键期” 的字样,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 “暗夜” 基金专属的加密通讯标识。
“般若小姐,” 耳机里传来的德语带着一丝急促,背景音是键盘敲击的噼啪声,“林家联合的三家做空机构出现资金链异动,我们追踪到他们的保证金账户开在开曼群岛的一家私人银行,户主是林薇薇的远房表哥。按照您的指令,我们通过两家关联信托公司,已经冻结了他们三成的保证金。”
苏晚下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鼓胀感,像是小家伙在伸懒腰。她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清冷的空气涌进来,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冻结期限多久?林家会不会通过紧急拆借补仓?”
“最多七十二小时,” 对方答道,“我们查到这家私人银行的合规负责人与‘暗夜’有过合作,他会以‘账户异常交易’为由拖延时间。但林家在华尔街有不少人脉,不排除他们用优质资产抵押借款的可能。另外,您要的林氏集团海外空壳公司架构图已经整理完毕,他们通过五层股权嵌套,将黑产资金洗白后注入了做空账户,核心操作人是林薇薇的未婚夫。”
苏晚的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楼下花园里散步的孕妇身上。那个女人被丈夫小心翼翼地扶着,腹部高高隆起,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这样的画面,对她而言遥远得像一场幻觉。
“通知开曼群岛的合作律所,”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启动跨境诉讼程序,以‘洗钱罪’申请冻结林氏海外空壳公司的所有账户。另外,把林薇薇未婚夫的黑产资金流向做成匿名举报材料,发给华尔街监管机构和几家主流财经媒体,重点标注他挪用乌克兰黑产资金的证据链。”
“明白。” 对方顿了顿,补充道,“陆氏股价目前回升至 187 元,我们通过 etf 的反向操作,已经帮陆氏收回部分失地,但孙曼在公关层面持续发力,各大财经平台仍在推送新能源项目的负面新闻,市场信心尚未完全恢复。”
苏晚想起陆靳深离开时紧绷的下颌线,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拿起手机,调出陆氏新能源项目的核心技术参数 —— 这是她昨晚熬夜从 “暗夜” 基金的数据库里调出来的,里面有多项专利认证和第三方检测报告,足以推翻林家的虚假指控。
“把陆氏新能源项目的真实检测报告和专利证书,匿名发给国内三大证券交易所和所有机构投资者,” 她沉吟道,“再让技术部做一个对比图,用红圈标出林家虚假报告里的数据漏洞,重点突出电池能量密度和安全性能的检测偏差,让市场自己判断。”
通话结束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陆靳深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色西装上还沾着些许风尘,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型也有些凌乱。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到苏晚站在窗边,脚步顿了顿。
“身体怎么样?” 他走进来,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陈默说你早上没吃多少东西。”
苏晚转过身,避开他的目光,重新坐回床边:“还好。陆氏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暂时稳住了,” 陆靳深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弥漫开来,“董事会那边暂时压下去了,我让技术部召开了临时发布会,澄清了虚假报告的事情。不过……” 他舀汤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那些匿名发送的真实检测报告,是你做的吧?”
苏晚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汤放在嘴边吹了吹。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药材香气,她认出里面加了安胎的黄芪和枸杞。
“为什么要帮我?” 陆靳深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仅仅是因为交易?还是……”
“是因为孩子。” 苏晚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我不想我的孩子一出生,就背负着父亲公司破产的压力。陆靳深,我们之间除了交易,没有其他可能。”
陆靳深的眼底掠过一丝落寞,他沉默了片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赵晖的忏悔书,还有他和林家勾结的证据。他已经全盘招供,李哲和孙曼也被停职调查了。”
苏晚瞥了一眼文件上的签名,赵晖的名字歪歪扭扭,像是在极度恐慌中写下的。她想起那个总是跟在陆靳深身后,点头哈腰的男人,没想到竟是潜伏最深的内鬼。
“林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晚放下勺子,语气带着一丝警示,“赵晖只是小角色,他们真正的目标是陆氏的控股权。林薇薇的未婚夫在海外有庞大的资本网络,这次做空失败,他们很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手段。”
陆靳深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知道苏晚说的是实话,昨晚陈默汇报时,提到林薇薇的未婚夫正在联系国际猎头,试图挖走陆氏的核心技术团队。更让他心惊的是,陈默查到苏晚三年前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正是 “暗夜” 基金的重要合作方之一。
这个女人,不仅是他的替身,是他孩子的母亲,还是搅动欧洲金融市场的神秘操盘手 “般若”。她像一本厚重的书,每一页都藏着他从未了解过的秘密。
“我已经加派了人手保护你,” 陆靳深的声音放得很低,“医院的安保系统也全面升级了,不会再出现之前的情况。另外,我让沈慕言帮你处理苏氏的债务问题,他说已经和几家银行谈妥了延期还款。”
苏晚猛地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惊讶。她没想到陆靳深会主动帮她处理苏氏的债务,更没想到他会直接联系沈慕言。
“你不用惊讶,” 陆靳深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有些不自然,“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你帮我稳住陆氏,我帮你解决苏氏的麻烦,很公平。”
苏晚的心里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她看着陆靳深眼底的红血丝,知道他昨晚肯定一夜未眠。这个曾经对她冷漠至极的男人,如今却在笨拙地关心她,这种转变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谢谢。” 她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像羽毛。
陆靳深的身体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苏晚的目光。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和冷漠,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像冰雪初融的湖面。他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想要说些什么,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陆总,不好了!” 陈默的声音带着惊慌,“孙曼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段录音,声称苏小姐是为了上位,故意设计怀上您的孩子,还说她利用‘般若’的身份操控股市,恶意打压林家股价!上了热搜, 陆氏总裁替身带球上位 的话题已经爆了!”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拿起手机,打开微博,果然看到那个话题挂在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 “爆” 字。录音里的声音经过处理,听起来和她有几分相似,内容却极尽污蔑之能事,把她描绘成了一个心机深沉、唯利是图的女人。
“该死!” 陆靳深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面上,眼底布满了戾气,“孙曼这个女人,我真是小看她了!”
苏晚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她知道,孙曼这是孤注一掷,想要通过毁掉她的名声,来动摇陆氏的股价,同时让她在陆靳深面前彻底失去信任。
“别慌。” 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录音是合成的,我可以找技术专家鉴定。另外,孙曼既然敢发布这种录音,肯定还有后手,我们得尽快找到她,阻止她继续散布谣言。”
“陈默已经带人去抓她了,” 陆靳深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查到孙曼的位置了吗?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拦住她!”
“陆总,孙曼在机场,准备飞往国外!” 陈默的声音带着风声,“我们已经在机场高速上了,预计十分钟后到达!”
陆靳深挂了电话,看向苏晚,眼神里满是愧疚:“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苏晚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孙曼的目标是毁掉我的名声,进而影响陆氏的股价。我们必须在她登机前找到她,拿到她伪造录音的证据,同时发布澄清声明。”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跳出一个复杂的代码界面。陆靳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熟练地入侵社交媒体的后台,将那些恶意评论和造谣帖子逐一删除,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个女人,总是在他以为已经了解她的时候,展现出更令人惊叹的一面。她的冷静、她的智慧、她的坚韧,都让他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好了,” 苏晚关掉电脑,转过身看向他,“我已经暂时压制了谣言的传播,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想要彻底澄清,必须拿到孙曼伪造录音的证据。”
就在这时,陆靳深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陈默打来的:“陆总,我们抓到孙曼了!她的行李箱里有伪造录音的设备和一份林家给她的海外避难协议!”
陆靳深松了一口气,看向苏晚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机场,让她当众澄清!”
苏晚摇了摇头:“我不能去。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长途奔波,而且,孙曼既然敢这么做,肯定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就算我们找到她,她也未必会轻易松口。”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让沈慕言去处理吧。他是律师,知道该怎么让孙曼说出真相。另外,让技术部尽快鉴定录音的真伪,发布官方澄清声明。我这边会让‘暗夜’基金配合,发布孙曼和林家勾结的证据,转移公众的注意力。”
陆靳深看着她条理清晰地安排着一切,心里的愧疚愈发浓烈。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你好好休息,” 他低声说道,“我去处理这件事,很快就回来。”
苏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陆靳深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她:“苏晚,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苏晚靠在床头,轻轻抚摸着小腹,低声呢喃:“宝宝,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腹中的胎儿像是听懂了她的话,轻轻踢了踢她的掌心,力道微弱却坚定。苏晚的心里瞬间软了下来,眼眶微微发热。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慕言发来的消息:“般若,孙曼已经招供了,录音是林家让她伪造的,她还交代了林薇薇假死的部分真相!我已经把证据发给陆靳深了,现在正在赶回医院的路上。”
苏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林薇薇假死的真相?这可是一个重大的突破。如果能证明林薇薇当年是假死,那么陆靳深对她的执念,或许会彻底崩塌。
她刚想回复沈慕言,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针管,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苏小姐,该打针了。” 女人的声音嘶哑,听起来很不自然。
苏晚的心里警铃大作。她记得今天的输液已经结束了,而且眼前的这个护士,她从来没有见过。
“你是谁?” 苏晚的手悄悄摸向枕头底下的防狼喷雾,“我的护士不是你。”
女人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你的孩子,今天都得死!”
她说着,猛地扑向苏晚。苏晚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女人扑了个空,针管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是林家派来的?” 苏晚的声音冰冷,眼神里满是警惕。
“是又怎么样?”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眼神凶狠,“林小姐说了,只要杀了你和你的孽种,陆总就会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苏晚的心跳飞快,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她一边慢慢后退,一边试图拖延时间:“林薇薇已经是个死人了,陆靳深不会再记得她。你就算杀了我,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闭嘴!” 女人怒吼一声,挥舞着水果刀向苏晚冲来,“都是你这个贱人,破坏了林小姐和陆总的感情!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苏晚闭上眼睛,下意识地用手臂护住小腹。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一脚踹开,陆靳深的身影冲了进来,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夺下了她手里的水果刀。
“啊!” 女人发出一声惨叫,手腕被陆靳深捏得生疼。
陆靳深将女人推倒在地,眼神冰冷刺骨:“谁派你来的?”
女人趴在地上,抬头看向陆靳深,眼神里满是怨毒:“是林小姐!是你对不起林小姐!你应该和她在一起的,这个贱人根本不配!”
陆靳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一脚踩在女人的背上,声音冷得像冰:“林薇薇已经死了,你再敢胡说八道,我让你生不如死!”
“她没有死!” 女人尖叫道,“她还活着!她就在国外等着你!是这个女人,是苏晚,她用孩子绑住了你!”
陆靳深的身体顿了一下,他转头看向苏晚,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疑惑。
苏晚的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林薇薇真的还活着?那她当年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陈默带着保镖冲了进来,将地上的女人制服。
“陆总,怎么处理?” 陈默问道。
“交给法务部,” 陆靳深的声音冰冷,“查清楚她的身份,还有她和林家的关系。另外,加强医院的安保,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意外。”
“是。” 陈默点了点头,带着保镖把女人拖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苏晚和陆靳深两个人。空气仿佛凝固了,气氛异常尴尬。
“你没事吧?” 陆靳深率先打破沉默,走到苏晚身边,眼神里满是担忧。
苏晚摇了摇头,脸色依旧苍白:“我没事。”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陆靳深,眼神里满是探究:“你相信她说的话吗?林薇薇还活着?”
陆靳深的眼神复杂,他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不知道。当年林薇薇的尸体是我亲自确认的,医院也出具了死亡证明。但刚才那个女人的话,又让我不得不怀疑。”
苏晚的心里五味杂陈。如果林薇薇真的还活着,那么她这几年所受的委屈和痛苦,都像是一个笑话。而陆靳深对她的感情,又会因为林薇薇的出现而发生怎样的变化?
“我会查清楚的。” 陆靳深看着她,眼神坚定,“不管林薇薇是死是活,我都不会再让她影响我们的生活。苏晚,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我现在是真心想和你好好过日子,想照顾你和孩子。”
苏晚的心里泛起一丝涟漪。她看着陆靳深眼底的真诚,心里的防备似乎有了一丝松动。但她不敢轻易相信,她怕这又是一场骗局,怕自己再次受到伤害。
“给我点时间。” 苏晚低声说道。
陆靳深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好,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他走到床边,拿起刚才掉在地上的育儿手册,轻轻放在苏晚的手边:“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公司的事情和林家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陆靳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宠溺,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苏晚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她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这个男人,曾经带给她无尽的伤害,却也在她最危险的时候,一次次挺身而出。她不知道,这份感情是否值得她再次付出真心,也不知道,他们的未来是否真的能像陆靳深所说的那样,好好过日子。
但她知道,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愿意尝试着相信一次。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响了起来,是 “暗夜” 基金发来的消息:“般若小姐,林氏集团海外账户被全面冻结,林薇薇的未婚夫因涉嫌洗钱被国际刑警组织通缉。另外,我们查到林薇薇目前藏匿在瑞士,她的身边有一批专业的保镖,似乎在策划着什么。”
苏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林薇薇果然还活着,而且就在瑞士。看来,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她抬起头,看向陆靳深,眼神里满是坚定:“陆靳深,我们该好好谈谈了。关于林薇薇,关于林家,还有我们的未来。”
陆靳深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苏晚的关系,将会发生质的变化。而他们即将面对的,也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
他点了点头,声音郑重:“好,我们谈。”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病房里的气氛,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后,终于变得平静而温馨。但他们都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真正的决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