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胜利见侄子这么吊,三言两语就把生产队的人,给收了心。
顿时就觉得,张伟天生是个当干部的料。
于是乎,张胜利又抛出一个难题来。
“阿伟,这公社修水库的人手,每个生产队都要出五个壮劳力。”
“你现在是队长了,这事啊,就你来做主吧。”
张伟的眼睛蹭的一下,瞪的滚圆滚圆。
这果然是亲大伯啊!
老子张伟才刚刚上任,一口黑锅就扣过来。
修水库这事,张伟上辈子可是有印象的。
至于为什么有这个记忆,主要就是出事了,出大事了啊!
去了五个壮劳力,被炸药给炸死一个,炸残废两个。
这出了人命,肯定就得有人背锅。
上辈子,就是原先的生产队长背的锅。
好家伙!果然是亲大伯!
老子屁股都没挨到椅子上,一口黑锅就“哐当”一声扣脑袋上了!
修水库这事,张伟上辈子记忆可深刻了,深刻的原因就一个字——惨!
为什么惨?
因为出大事了!
红星生产队当年派去的五个人,在水库工地出了重大事故,据说是炸药出了问题,当场炸死一个,炸残两个!
血肉模糊的场面,家属哭天抢地的悲嚎,张伟虽然没亲眼见,但后来听人讲起都感觉脊背发凉。
出了人命,总得有人负责。
上辈子,这口天大的黑锅,就是扣在了当时那个“光吃饭不干事”的生产队长脑袋上,直接断送了他的前程。
而把挑人这得罪人的苦差事甩给生产队长,正是张胜利一贯的做法。
张伟皱眉不语,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这他娘的……现在轮到我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现在让他来选五个人去修水库,万一历史重演,又是一死两残……那乐子可就大了!
倒不是说张伟怕背锅。
主要是这后果太沉重。
去修水库的,那都是家里的壮劳力,是顶梁柱!
一旦出事,塌下来的就是整个家。
老婆怎么办?
孩子怎么办?
老人怎么办?
这年头,家里少个主要劳力,日子立刻就得艰难十倍。
更别说乡里乡亲都是沾亲带故的,出了这种事,以后还怎么走动?
见面怎么说话?
怕是祖辈攒下的情分都得断了。
真是我的亲大伯啊!
张伟心里暗骂,脸上却还得绷着。
张胜利见张伟半晌没吭声,眉头拧着,以为他是不愿意干这得罪人又没油水的麻烦事。
“阿伟,你这刚上任,好多事情你还不太熟,这修水库挑人的事,最容易得罪人……我看,要不还是我来操持吧,你先把生产队里其他事务理顺。”
张伟被这话拉回了神,连忙摇头:
“大伯,没事!我刚刚就是走神了,琢磨点别的事。这点小事,哪还用得着你再费心?我来办,我来办!”
张伟之所以又把这烫手山芋给捡回来,可不是逞能,而是有原因的。
上辈子关于那次水库事故,除了惨烈的结果,还伴随着一个让张伟心头发热的传言。
据说炸开出事的那个地方,底下好象炸开了一个大墓!
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
县水利局带队的那些家伙,还有公社几个头头脑脑,私下里把大墓里的东西都给分了。
好些人后来莫明其妙就发了大财,盖起了新楼房,带头的那几个,甚至托关系跑路去了香江!
“国之重器,就这么白白外流了……那帮家伙,简直就是国贼!”
张伟暗骂一句!
上辈子听人酒后唏嘘时,还只是当奇闻轶事听。
可现在自己重活一世,机会就摆在眼前,想法完全不同了。
现在有老子张伟在,这帮蛀虫,休想独霸宝贝!
见者有份,老子起码得分上一半!
不,得多拿点,算是替国家保管!
想到这里,张伟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一个主意冒上心头。
他上前一步,对着台下的乡亲们朗声说道:
“修水库,是为国家建设做贡献,也是苦差事。咱们红星生产队的人,觉悟不能低,力气不能小!但是……”
张伟话锋一转:
“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那不是咱们的风格!”
“我作为队长,在这里表个态:凡是咱们生产队选上去修水库的壮劳力,除了队里给的工分补贴,咱们饼干厂,额外包一顿中午的伙食,必须带荤腥!管饱!”
“哗——!”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饼干厂的饭!
那可是十里八乡传说中的存在!
谁不知道红星生产队的饼干厂烧火做饭时,那霸道的肉香味能飘遍整个村子?
平常家家户户都是杂粮咸菜就着半碗米饭,闻着那味儿都能多吃两口饭!
现在,去修水库,就能天天吃上那样的伙食?
“我!张队长选我!我力气大,一顿能吃三大碗,最能干活!”
“选我选我!我还没讨堂客,浑身是劲,正愁没地方使!”
“阿伟!我可是你堂哥,你得照顾自家人啊!”
“张队长,我虽然年纪大点,但经验足,修塘坝我在行!”
不止是青壮年,连一些自认还有把子力气的中年汉子,甚至几个嗓门大的婶子都激动地嚷嚷起来。
场面一下子从刚才的“谁去谁倒楣”,变成了“抢破头的美差”。
张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伸手朝计分员的李强一指:
“都别吵吵!想去修水库的,现在就到李强那儿报名!老子要根据情况筛选,不是谁报名都要!”
人群“呼啦”一下涌向李强,把李强围了个水泄不通。
张伟则趁机把张胜利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
“大伯,你看,这积极性不就起来了?不过,我想了想,饼干厂是咱们红星大队的集体财产,好处不能只让咱们一个生产队占了。”
“我的意思是,这顿带荤腥的午饭,咱们照顾到整个红星大队所有去修水库的人。”
“一来,显得咱们大队团结,有实力;二来,其他生产队的人承了情,以后有啥事也好说话。”
张伟嘛,自然是没有那么好心的。
之所以要捆绑大队所有修水库的壮劳力,主要还是壮自己的声势。
万一真发现了宝贝,有心算无心之下,有人有势,跟孤家寡人,那完全是两码事。
张胜利咂吧咂吧嘴,看着台下火热的报名场面,心里也在盘算。
修水库是重体力活,有饼干厂这顿扎实的午饭兜底,手下这帮人去干活肯定更卖力气,成绩自然好看,他这大队长脸上也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