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东屋,煤油灯火摇曳。
契约带来的兴奋劲头过去,女人们自发的分成了两波。
一波以李慧和李梅为首的乡土势力,围坐在炕头,纳鞋底、扯闲篇;
另一波,则是齐婉君、柳婷、林念北、李秀这些城里人,挤在靠墙的方桌旁,就着昏黄的灯火,摊开了书本。
李慧这帮堂客,一个个有说有笑,话题离不开村里长短、汉子婆娘,时不时还冒出点荤腥不忌的调子来。
王寡妇没皮没脸的,撩起衣角,朝张伟显摆:
“阿伟,你瞅瞅,俺这身段,比李秀那干瘪样好生养不?”
李红住进三合院几天,胆子也大了不少,也扯开衣襟。
“伟子哥,我也扎实的很,你瞅瞅,不比柳婷那个柴火妞强多了吗?”
引得一阵哄笑。
她们对张伟是直白的依赖和讨好,在这世道里,依附强者,天经地义。
就连张小英,也有样学样,想跟几个野堂客,给张伟看个新鲜的。
张伟连忙一把揪住张小英的衣领。
“搞什么?搞什么啊?”
“我是你哥!”
张小英嘴巴翘翘起,显然有些不服气。
“我是捡来的,又不是你亲妹妹。”
“我爹都说了,就是捡来给你当童养媳的。”
“去去去,你现在还小,等过两年大一些,你就懂事了。”
张伟摆了摆手,很果断的拒绝了。
张小英这丫头片子,现在还没长开不说,而且从小熟到大的人,张伟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张小英有些不服气。
“哪里小了?一点都不小,不信,你看”
“住嘴!老子说话不好使了?”
张伟脑袋一歪,咧着牙齿,一脸的混不吝。
见张伟脾气上来了,张小英这才收了心思,野堂客们的调笑声也不自觉的小了不少。
而齐婉君和李秀她们,则躲得远远的,小声交流起了学习上的问题。
她们骨子里仍带着知识分子的清高,对李慧、王寡妇之流毫不掩饰的“自甘堕落”,那叫一个看不起,眼神里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对于张伟,她们的心思更是复杂。
恨他霸道,厌他粗俗,怕他无法无天,可又不得不承认。
这年头,跟着张伟这样的“畜生”,手里有粮,身上有衣,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这念头让她们有些羞耻,却又是冰冷的现实。
尤其是柳婷,心思格外的复杂。
暮色渐深,窗外的山风呼啸起来。
李慧、李梅、王寡妇之流说笑累了,东倒西歪地进入了梦乡,鼾声渐起。
唯有齐婉君、柳婷她们,对着艰涩的题目,越学越上头,眉头紧锁,笔下沙沙。
张伟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九点五十多了!
“好了!夜深了!学习也要劳逸结合。”
张伟一边说着,一边从炕上起身,往身上套了件厚重的旧棉袄。
“我出去一趟!手痒了,耍个牌去……”
女人们有的咕哝一声翻个身,有的抬头看了一眼,并未在意。
张伟晚上溜出去“耍钱”,又不是没有过
出了院子,一阵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吹得张伟猛地打了个哆嗦,酒意和屋里的燥热瞬间散了大半。
他呼出一口浓白的雾气,看了看天幕。
今夜无月,星辰无迹可寻。
暮色就象化不开的浓墨,将天地裹得严严实实。
远处黑黢黢的山川轮廓,在呼啸而过的山风里张牙舞爪,格外渗人。
耍牌?
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
白天在赵拐子那里动了杀心,这仇就没有隔夜的说法。
重生一场,还受这个窝囊气?
张伟搓了搓手,心念微动,一杯热乎乎、散发着甜香的珍珠奶茶便在手中浮现。
还是大牌子,雪王的。
塑料杯壁传来的暖意,瞬间驱散了指尖的寒意。
有系统的人,就是这么嚣张,不差事。
张伟咬着吸管,猛吸了一口,滚烫的奶茶混合着软糯的珍珠滑入喉咙,舒坦得他眯起了眼。
好一会儿,奶茶喝光,张伟将空杯随手收回空间。
戴上红外夜视仪头盔,骑上小电驴。
张伟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融入了村外更加浓稠的黑暗之中。
朝着赵拐子家的方向,象一头狩猎的夜兽,潜行而去。
冬天的荒野,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小电驴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车轮压过枯草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在夜里格外清淅。
张伟冻得牙关打颤,握着车把的手冻的都有些发麻,赶紧换上了一双棉手套。
路上偶尔有小东西窜过,田鼠、野兔,在夜视仪里变成橘红色的小点,一闪即逝。
除此之外,空旷的田野里再无人迹。
骑了四五十分钟,张伟终于在一片背风的土坡后停下。
他把小电驴收进空间,取出一个自热小火锅,又摸出一小瓶二锅头。
撕开包装,倒水,盖上盖子,白色蒸汽在夜色中升腾。
张伟蹲在土坡后,就着热辣的小酒,把滚烫的牛肉丸、藕片、土豆片往嘴里塞。
食物带来的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冻僵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连带着那股子杀意也越发清淅、滚烫。
吃完火锅,浑身冒汗,胆子也壮了起来。
张伟把垃圾收回空间,悄悄摸向赵拐子家方向。
这第一次,做替天行道的勾当,说真的,张伟还有点小激动。
老子张伟!
好人!
正面角色!
张伟看着屋檐下堆着的柴垛,正好可以踩着窥视屋内。
他踩着吱呀作响的柴火堆,鬼头鬼脑的朝窗口探去。
夜视仪里的画面逐渐清淅——
一,二,三,四。
张伟顿了一下,又看到地铺上还有一个蜷缩的身影。
五个人。
赵拐子和他婆娘睡在床上,两个小女儿挤在旁边。
地铺上那个身影,看轮廓是个成年人。
“难道是赵拐子出嫁的大女儿回来了?”
张伟皱眉。
他还特意打听过,赵拐子是这两年才开始做人拐子的勾当。
大女儿早几年就嫁到邻村去了,没参与这些脏事。
原本的计划很简单,一把火,把整个屋子烧个干净。
这屋外堆的都是柴火,只要浇上一点汽油,风助火势,简单的很。
可现在……
张伟咬了咬牙。
冤有头,债有主。
他不是心理扭曲的杀人狂。
对生命没有敬畏的人,跟赵拐子这种畜生有什么区别?
稍微一想,张伟便有了主意。
他在系统商城界面滑动,找到“动物用舒缓喷雾剂”。
对动物管用,对屋里这几个畜生,自然也该有效。
张伟买了三瓶,还顺手买了副毛线面罩,拉下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啧啧,就老子这副打扮,要是去当采花贼,那绝对也是手拿把掐的。”
张伟自嘲地嘀咕一句,压下心头那点荒诞的恶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