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离开会场,窗外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飞速掠过。沈照坐在副驾驶,指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仿佛在确认它是否还在原位。她没说话,江俞白也没有打开音乐,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她悄悄侧头看了眼正在开车的男人。他坐姿笔直,目光专注地望着前方,侧脸轮廓分明,连喉结的线条都像是被精心勾勒出来的。她想起红毯上他牵着她的手稳步前行,想起后台采访时他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下尖锐问题,还有他在舞台上唱《夜行》时的模样——声音低沉温柔,像晚风拂过心间,搅得她整颗心都乱了节拍。
她抿了抿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你笑什么?”江俞白忽然开口,语气平静,仿佛早就察觉她在偷看。
“没什么。”她缩了缩脖子,装作若无其事,“就是觉得今晚挺好的。”
“没拿奖也挺好?”
“当然。”她转过头看他,眼里闪着光,“我和你一起走红毯,看你唱歌,还听到你说‘下次’。这还不够好?”
江俞白没有回应,只是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
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沈照低头踢了踢脚上的高跟鞋,小声抱怨:“这鞋太难穿了,设计师真该去走一趟山路试试。”
“嗯。”江俞白按下楼层键,“明天换双运动鞋来公司。”
“你又不是我经纪人,管这么多?”
“你喝多了。”他说。
“我没醉!”她立刻反驳,声音略大,又迅速压低,“就喝了三杯香槟而已。”
“三杯不少了。”他淡淡道,“你酒量还不如秦峰录音用的节拍器稳定。”
“你是夸我还是损我?”
“陈述事实。
她瞪着他,可他已经移开视线。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打断了这场对峙。
回到家,暖黄的灯光洒满客厅。沈照一进门就弯腰脱鞋,把高跟鞋随手甩到角落,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脚趾舒服地蜷了蜷。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然后轻手轻脚走到江俞白身后。
他正解着领带,动作顿住了。
她从背后环住他,脸颊贴在他背上轻轻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江老师”声音软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嗯?”
“我今天特别开心。”她把下巴搁在他肩上,仰头望着他,“虽然没拿奖,但和你一起走红毯,看你唱歌,大家都说我们很配你说是不是?”
江俞白没回头,手仍停在领带上,过了几秒才继续动作。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沈照也不松手,依旧紧紧抱着他,鼻尖蹭着他衬衫,闻到淡淡的香气,还夹杂着舞台残留的一丝温热。
片刻后,他转身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微红,像是被酒意染透的晚霞。他静静看着她,目光从她的唇滑向眼眸,最后落在她无名指那枚戒指上。
“你喝多了。”他又说了一遍。
“我没有。”她摇头,神情认真,“我很清醒。我只是想告诉你。”
江俞白站着没动,也没说话。屋里只亮着一盏灯,光线昏黄柔和,他的面容比平日多了几分温润。他凝视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实性,又像在等她反悔。
沈照没有退缩。她往前一步,双手仍环着他,仰头直视他的眼睛:“江老师,我好爱你比爱钱还爱,比爱当偶像还爱”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清晰无比,“真的。”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江俞白的身体微微一僵,呼吸变得缓慢。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变了,像是被击中,又像是不敢相信。
很久。久到沈照以为他不会回应,甚至开始犹豫要不要松手、假装刚才只是醉酒玩笑。可就在她即将后退的刹那,他抬手扣住了她的后颈。
他不让她走。
下一秒,他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声音低哑、清晰,带着一丝紧绷:“我知道。”
沈照的心跳猛地一滞。
他还没完。停了一瞬,声音更轻,却异常坚定:“我也是。”
她猛地睁大眼睛,酒意似乎被这句话冲散殆尽。她急切地抬头想看清他的表情,可他已经偏过脸,耳根通红,像烧过一般明显。
“你你说真的?”她声音微颤。
江俞白不看她,手臂收紧,将她牢牢抱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她听到了他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重重撞在她耳边。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嗅着他身上的气息,肩膀开始轻轻发抖。
她在笑。
笑得肩膀一耸一耸,憋不住,又怕打破这一刻的宁静。江俞白察觉到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虽生涩,却温柔至极,像哄一只闹腾过后终于安静下来的猫。
“别笑了。”他低声说。
“我忍不住。”她闷在他怀里,声音含糊,“你刚才说‘我也是’,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他答,“我说了。”
“可你是江俞白啊,顶流歌手,粉丝都说你心是铁做的。”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光,“你现在说你也爱我?不带条件的那种?”
他看着她,无奈中带着宠溺:“你都能白送我钱,我还不能说句实话?”
“可你以前从不说。”她嘟起嘴,“最多就是‘嗯’‘可以’‘随便’。”
“现在说了。”他打断她,“够不够?”
“不够。”她摇头,“我要你再说一遍。”
“不说。”
“说嘛。”
“不。”
“江老师——”
“再闹,明天早餐只有黑咖啡和吐司。”
“威胁我?”她眯起眼,“你忘了我有多少钱了?我现在是你工作室股东,我能让你下周团建去五星级酒店。”
“你能。”他点头,“我也能让你所有盒饭里全是西兰花。”
“你狠。”她咬牙,“但我有秦峰,他叫我师娘。”
“他是我员工。”江俞白面不改色,“工资我发。”
“你赢了。”她泄气,重新埋进他怀里,“那你让我多抱会儿。”
“可以。”他轻声说,“别蹭我衬衫。”
“偏蹭。”她得意地蹭了两下,“这可是你今天唯一穿歪的衣服,很有纪念意义。”
他没说话,抬手抚了抚她的发,动作极轻。然后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短暂得如同错觉。
可沈照感觉到了。她身体一僵,随即笑得更欢,往他怀里钻得更深。
“江老师,你刚刚亲我了。”她小声揭发。
“没有。”
“有!”
“错觉。”
“你赖账。”
“成年人不认错觉。”
“那你再给我一个错觉试试?”
“不行。”
“小气鬼。”
“嗯。”他应了一声,既不否认,也不反驳,就那样抱着她站在客厅中央,灯光昏黄,四周寂静无声。
她不再闹了,乖乖趴在他怀里,听他心跳,数他呼吸。外面城市依旧喧嚣,车流声隐隐传来,可这里却像与世隔绝,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忽然觉得,这样比拿奖还踏实。
比闪光灯还亮。
比上热搜还值得。
她在他怀里轻声问:“江老师,以后还能这样吗?每次我难过、紧张、拿不到奖的时候,你都能陪我,抱我,跟我说‘下次’?”
江俞白低头看她,眼神认真而坚定:“只要你还在,我就在。”
“拉钩?”
“不拉。”
“那击掌?”
“不击。”
“拥抱总可以吧?”
“这不是正抱着?”
“对哦。”她笑,“那你别松手。”
“不松。”
她闭上眼,嘴角翘着,像睡着了,又像故意的。
江俞白看着她,见她睫毛轻颤,呼吸平稳,知道她没睡。他没有拆穿,只是抬手将她散落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动作轻柔,仿佛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低头,在她耳边又说了一句,声音极轻,却清晰入耳:“沈照,你才是我的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