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划开手机，点开江俞白发的那条语音。
“你很棒。”
她听了一遍又一遍。声音很短，语气也不重，但她心里踏实了。
片场还在准备下一场戏。灯光组在走动，副导演拿着对讲机喊人。她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助理递来温水，她小口喝着，眼睛一直盯着屏幕。
突然，粉丝私信炸了。
“姐姐！我们挖到东西了！”
“江老师大学同学要说话了！”
“当年的事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她点开对话框，一堆截图涌进来。有校园论坛的旧帖，有活动合影，还有聊天记录。一个备注“音院张”的人说：“我是他同班的，林娜追江俞白那会儿整个学院都知道，他还专门调过座位。”
沈照的手抖了一下。
她知道江俞白从不解释这些事。他嫌麻烦，也觉得没必要。可现在别人拿他的沉默当软弱，拿他的忍让当罪证。
她站起身，走到监视器后面，背对着人群，打开微博。
晨曦传媒刚发消息：【别再发了，收视率还没定，别节外生枝。】
她没回。
她找到《玫瑰少年》的官方舞台视频，点了转发。
配文只有一句：
有些人有些事就是心虚。
发送。
三秒后，评论区开始刷屏。
“啊？沈照又来了？”
“她还敢发？”
“心疼江老师，被爱情冲昏头了吧。”
她冷笑，关掉页面。
不看评论，也不删号。
她知道这一波骂声逃不掉，但她更知道，只要有一个真相冒出来，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她回到座位。补妆师凑上来：“脸上有点泛红，要不要压一压？”
“不用。”她说，“就这样。”
手机震动。是热搜提醒。
她还没点开，新提示又跳出来：
她点进去。
第一条帖子来自一个认证“某音乐学院教师”的账号：
“我是江俞白大学室友，住他隔壁三年。林娜追他最疯狂的时候，天天堵琴房，送早餐，还在他作业本里塞情书。他全退了，一次都没收。后来她突然说被‘插足’，我们都蒙了——那时候萧烬厉是谁？没人听过。”
底下瞬间炸了。
“真的假的？有证据吗？”
“我也是音院毕业的！那时候确实全院都在聊这事，但没人敢说！”
“我记得！有一次林娜在校庆后台抱他肩膀拍照，他直接往后退了一步，脸都黑了！”
接着，第二个人发图。
照片是十年前的校庆后台，林娜穿着演出服，手搭在江俞白肩上，笑得灿烂。
他身体僵直，侧着脸，眼神在躲。
配文是：“男神今天也要追到哦！”
评论翻了一页又一页。
“这表情……是真不想碰吧？”
“他连手都不抬一下，正常朋友都会拍个肩吧？”
“所以江俞白三年前根本不知道她有男朋友？”
第三个人出现。
是个匿名用户，发了当年的微信群截图。
群名叫“2013级音表大群”，时间是四年前。
林娜发了一句：“我明天要去表白！”
有人问：“跟谁？”
下面一堆人起哄。
半小时后，她发了个哭脸表情包，说：“失败了，他根本不理我。”
没人提萧烬厉。
没有任何关于“三年恋情”的说法。
舆论开始变了。
“等等，如果那时候她还没和萧烬厉在一起，为什么后来要说江俞白插足？”
“是不是她先追江俞白没成功，转头找了萧烬厉，结果又要面子，编了个‘被背叛’的故事？”
“细思极恐……”
第四个人站出来。
是个心理学博主，也是校友。
她发文说：
“公众人物被追求时，往往不敢强硬拒绝。一旦态度激烈，就会被骂‘耍大牌’。江俞白当时的回避，是一种自我保护。而林娜的高调示爱，反而让他更难公开划清界限。”
这篇文章被顶上了热榜第一。
沈照看着热搜一条条刷新，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没再发任何内容。
只是把最新的一条热搜截图保存下来，设成了手机锁屏。
【林娜是不是脚踏两条船】
榜首。
下面的时间线写得很清楚：
林娜与萧烬厉首次同框是两年前的慈善晚宴；
三年前她频繁晒江俞白相关动态；
萧烬厉从未在那段时间提过恋情；
江俞白所有社交账号从没出现过林娜的名字。
网友开始质疑：
“所谓三年感情，是不是事后才包装出来的？”
“她是不是一边追江俞白，一边偷偷和萧烬厉谈恋爱？”
“脚踏两条船的人，反过来骂别人小三？”
风向彻底变了。
沈照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一天的戏还没拍完，晚上还有夜戏。
她很累，但心里痛快。
助理走过来，小声说：“经纪人刚才打电话，说品牌方有点意见，让你最近别碰这个话题了。”
“知道了。”她说。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江俞白的同学群有人更新动态。
一张新照片：林娜在校广播站主持节目，标题写着“今日心动对象——江俞白同学！”。
评论区已经疯了。
她轻笑一声，点了个赞。
这时，副导演走过来：“准备了，夜戏十分钟后开拍，你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情绪要收着，但眼里要有光。”
“好。”她站起来，整理衣服。
补妆师最后扑了层粉。她抬手摸了摸无名指上的银圈。
冰凉的，却让她安心。
她走向片场中央。
灯光打下来，一片明亮。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她没拿出来看。
但她知道，这场仗，她帮他打赢了。
她站在起点位置，听见导演说：“开始。”
她迈出第一步。
脚步稳，呼吸平。
镜头推进。
她的眼神不再飘忽，而是看向前方，像能穿透一切，落在某个具体的人身上。
导演没喊卡。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监视器。
她走到中心，停下。
风吹起她的发丝，裙摆轻轻晃动。
她微微扬起下巴。
这一刻，她不是在演戏。
她是在告诉所有人——
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等谁救我。
我是来救我的人的。
对讲机传来声音：“b组准备，五分钟后接第二镜。”
她转身，走向休息区。
路上掏出手机。
江俞白回了她一条新语音。
她点开。
“嗯。”
就一个音。
可她笑了。
她抬头，仿佛能穿过灯光，看到远方。
然后她回了一条语音，语气轻快：
“今天我帮你打赢了一场仗。你呢？有没有听到风声？”
发送。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
灯光刺眼，她微微眯起眼。
远处，摄像机还架着，工作人员低头调试设备。
她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耳垂。
那里空着。
她记得江俞白说过，他不喜欢戴饰品。
可如果有一天他戴了，一定是因为她。
她笑了笑。
夜风拂过，吹乱了她的刘海。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