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推开门，小声说了句热搜的事，就走了。
江俞白没松手。
他握着沈照的手，手指贴在她手腕上，能感觉到她的脉搏。他声音很轻：“别怕。”
她看着他，眼睛还有点红，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怕他说“我来承担”只是一时冲动。怕他又变回原来那样，不说话，冷着脸，让她一个人扛。怕一切重来。
但他没有放开手。
也没有收回那句话。
他轻轻捏了下她的手指，像是确认她还在，然后才慢慢松开。
他转身走向门口。
外套还在椅子上，他没拿，直接开门出去了。
走廊灯亮着，照在他背上。他走路很轻，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沈照没跟上来。
她还坐在那里，手停在半空，好像还想着刚才他手心的温度。
江俞白在拐角停下，没回头，声音传过来：“照姐今天的工作全部取消。从现在起，谁也不能打扰她。”
说完，他继续走。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没人追出来。
公司的人感觉到了不对劲，但谁也没说话，低头做事。
沈从文刚发过火，女儿又站到另一边，现在连江俞白也站出来了。
这不是危机，是变化。
以前一直不公平的关系，终于要变了。
江俞白路过茶水间，里面两个实习生正看手机，电视上放着一段视频——
沈照在保姆车后座睡着了，手里还抓着一根没吃完的香蕉。头发乱了，眼角有泪，呼吸很轻，一直没醒。
画面没声音，江俞白却停下了。
他看了五秒，走进去。
“这视频谁放的？”
两个实习生吓一跳，马上低头。
“删掉。”他说，声音不大，但没人敢不听。
“可是……公司让传的。”一个实习生小声说。
“那就告诉上面，”他看着屏幕，语气平静，“我现在让它停。”
没人再说话。
一人关了投影，另一人拔下u盘，递给他。
他接过，放进衣服口袋，转身走了。
电梯在走廊尽头。
他走过去，手机一直在震。
第七次了，是合伙人打来的。
他看了一眼，没接。
按下下行键，电梯显示“15楼”。
手机又震，是品牌方。
他拿出手机，打开设置，把所有通知调成勿扰模式，锁屏，放进口袋。
电梯门开了，他进去，按了一楼。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眉头松了，眼神更坚定，嘴角也不那么紧了。
他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
他只是做了个早就该做的决定。
数字往下跳：14、13、12……
手机又震，很轻，几乎感觉不到。
他不动。
10楼，电梯停下，门开了，没人进来。
他站着没动。
门快关上时，他忽然低声说：“你们觉得，她还能撑几次？”
像自言自语，又像问所有人。
没人回答。
门关上了。
9、8、7……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声音变了，像是对自己说：
“她信我。”
“她说，我比她更怕失去她。”
“可我一直让她一个人扛。”
“这才是最错的。”
6楼。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
他知道公司想用这个视频博同情，说她敬业，拼命，赚热度。
但他们忘了。
她不是话题，不是工具。
她是会累、会疼、会难过的普通人。
4楼。
他想起昨天看到的采购单——
七杯全糖奶茶，她只喝了一口；
三份云吞，两份凉了；
录音棚打卡记录：凌晨两点十七分离开，六点又进去了。
她不是不想休息。
是不敢停。
怕一停下，喜欢的人就走了。
3楼。
他忽然笑了，很短，但很真实。
他以前总笑她恋爱脑。
其实最迟钝的是他自己。
她明明喜欢他，他装看不见。
她一次次累到不行，他只说一句“趁热吃”。
她被人骂，他躲在歌里不出来。
他以为不说话是保护她。
其实，那是逃避。
2楼。
电梯慢了。
他站直，手插进裤兜。
他知道接下来的事会闹大。
公司会反对，媒体会围堵，粉丝会吵。
但这次，他不能再让她一个人面对。
她值得被光明正大地护着。
不是靠暗示，不是靠藏头诗一样的歌。
而是清清楚楚地站出来，让人知道——她是他要护的人。
一楼到了。
叮的一声。
门开了，外面是大厅，人来人往。
工作人员抱着文件走，艺人带着助理进门，摄影师拍花絮。
阳光从玻璃外照进来，落在地上。
没人注意到他。
江俞白走出来，没停，直接往大门走。
车在外面等他。
司机看见他，马上打开后座门。
他坐进去，说：“回家。”
车启动，慢慢开走。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手机又震。
他拿出来，解锁，打开备忘录。
新建一条。
打字：
“我想公开和沈照的关系。”
“不是因为热搜，不是因为压力。”
“是因为她值得被我带到光下。”
“我不想再让她偷偷喜欢我了。”
打完，没删，也没发。
只是保存，退出，锁屏，放回口袋。
车驶出园区，上主路。
阳光从右边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的。
他睁开眼，看着前方。
嘴角微微翘起。
很小，但很真。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他知道，老板最近不一样了。
以前问话只答“嗯”“好”“按合同”。
现在会问：“照姐今天吃饭了吗？”
以前从不看热搜。
现在半夜三点还在翻论坛，看有没有人骂她。
以前说“感情是浪费时间”。
现在，把她的名字设成了手机密码。
车穿过高架，进入市区。
红灯停下。
江俞白低头，又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
然后抬头。
前面车流慢慢动了，阳光铺满路面。
他轻声说：“该我上场了。”
绿灯亮了。
车轮滚动。
他靠回座椅，闭上眼，嘴角还带着笑。
风从窗外吹进来，轻轻拂过耳边。
像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