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沈照系好安全带，没说话。她看着窗外，手指绕着头发。刚才江俞白说“如果去了会提前告诉你”的时候，她心跳快了一下。
车子启动，路灯一盏盏从车窗闪过。
“你真的想好了吗？”她轻声问。
“我想好了。”江俞白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
“你要去《破壁之声》当导师？”
“是。”
沈照笑了。“我知道你会去。”
“不是节目组请我，也不是穆蕾来说服了我。”他说，“是我自己想做点事。”
“你想教人？”
“是。”他点头，“我现在有工作室，要招人，要资源。这个节目能给我一个机会。”
“你能教他们。”她说。
“不只是教。”他的声音低了些，“我想让他们知道，音乐不是热闹，是有人熬夜写出来的真心。我可以唱，可以写，也能带新人少走弯路。”
沈照笑了。“你真温柔。”
“以前我不敢想这些。”他说，“那时候我只想躲起来，不想被人说‘你的歌不是自己写的’。现在不一样了。”
“你现在不怕了？”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了。”他顿了顿，“比如你。”
沈照愣住。
他还是看着前方，“你每天问我吃饭了吗，累不累，有没有喝水……我都记得。你不说话的时候，我也知道你在。”
她鼻子有点酸。
“我不是为了热度去的。”他说，“虽然节目组想炒我和萧烬厉的事。但他都不躲，我也不用逃。”
“你早就比他强了。”她小声说。
“可别人不知道。”他笑了笑，“我不去，机会就没了。现在有人给我舞台，我就得抓住。”
沈照靠在座椅上，“你会讲课吗？”
“不会。”他直接说，“但我可以学。就像你跳舞节奏不对，我还是陪你改副歌。”
她笑出声。“你还记得！”
“我记得很多。”他说，“你第一次见我，在后台偷拍我喝水。你买奶茶全糖，说觉得我看起来太苦。你在我改歌时睡着，头发掉进键盘，我没敢动。”
沈照捂脸。“别说了！”
“还有一次。”他嘴角扬起，“你在录音棚唱歌，唱到一半问我，‘江老师，你觉得我配做歌手吗？’”
她没抬头。
“当时我没回答。”他轻声说，“现在我说——你配。而且因为你，我也相信，我配站在台上，被人听见。”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
她眨眨眼，“那……以后还能给你发消息吗？”
“当然。”他说，“不准断。”
“要是我忘了呢？”
“我会提醒。”
“怎么提醒？”
“打电话，或者直接去找你。”
“你会来找我？”
“嗯。”他点头，“签售会那天，我要是去了，不会只站在角落看一眼就走。”
“那你什么时候告诉我？”
“出发前半小时。”他看她一眼，“不会让你等太久。”
她笑了。
车子开过桥，城市灯火在下面亮着。
“你知道吗？”她说，“我以前觉得你像隔着玻璃，冷冰冰的。后来才发现，你会摸我头，会收我送的票根，会记住我说的话。”
“我不是神仙。”他说，“我是普通人。”
“可你总把自己藏起来。”
“现在不想藏了。”他看她一眼，“我想让人知道江俞白是谁——不是谁的影子，不是三年前那个被误解的人，是我自己走出来的路。”
她轻声说：“我一直都知道你是谁。”
他没说话，手离开方向盘，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暖了一下，又收回。
“你不怕再被议论吗？”她问，“万一有人提起从前？”
“怕。”他说，“但我更怕不动，让别人定义我的人生。”
“那我要是也被议论呢？”
“那就一起扛。”他认真说，“你曾站在我身后一次，我就愿意为你挡十次风雨。谁让你难堪，我第一个不同意。”
她笑了。“这话粉丝看见又要心疼了。”
“让她们心疼去。”他说，“我又不靠喜欢活着。”
“那你靠什么活着？”
“靠钱。”他一本正经，“还有你带来的便当。”
沈照笑得不行。
“不过。”他语气软了些，“如果你哪天不想发消息了，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勉强。”
“我才不会！”她立刻说，“我要一直发！每天问你喝没喝水，吃没吃饭，今天有没有比昨天帅一点！”
他看她一眼，眼里有笑。“行。那就继续。”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她说。
“说。”
“别太拼命。”她声音轻了，“你有工作室，有节目，要带新人。但你也得休息。我不想你累得连粥都顾不上喝。”
“我知道。”他点头，“我会按时吃饭。”
“谁做的饭？”
“你上次送的便当还剩半盒。”
“那是三天前的！”
“我不挑食。”
“你必须好好吃饭！”她皱眉，“不然我下次探班带十份饭堵你门口！”
“随你。”他居然答应，“但不准放辣。”
“为什么！”
“你忘了我胃不好？”
她一愣，想起有次半夜问他睡了吗，他说还没，正在喝温粥。第二天她就托人送了养生食谱给助理。
“所以你是故意让我担心你？”
“没有。”他否认，“我只是说实话。”
“骗子。”她小声嘀咕。
红灯亮，车子停下。
他转头看她。“你说什么？”
“我说你变温柔了。”她抬下巴，“以前一句话不说，现在能说一堆暖心的话还不带表情。”
“这不是温柔。”他说，“这是心里话。”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他看她几秒，“在想你明天会不会准时到排练室。”
“这算什么真心话！”
“是真的。”他笑了，“你每次都迟到五分钟。”
“那是因为路上堵！”
“下次我提前出门接你。”
她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他重复，“以后你有工作，我开车接你。不让你一个人赶早班车，也不让你淋雨。”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绿灯亮，车子开动。
她低头玩手指，忽然轻声叫他：“江俞白。”
“嗯。”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说‘别烦我’，现在说‘我来接你’。”她看他一眼，“你是不是被我影响了？”
“可能是。”他居然承认，“你太爱说话，时间久了，耳朵就习惯了。”
“那你喜欢我吵你吗？”
他没答。
但她看到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她笑了，靠回座椅，看着窗外。
灯光一闪一闪，照在她脸上。
“对了。”她忽然想起，“你要建工作室，招的人都得是你认可的吧？”
“是。”
“那我能推荐人吗？”
“不能。”他直接拒绝。
“为什么！”
“你推荐的人，肯定都是好看的。”
“这有什么问题！”
“我们不做偶像选拔。”他说，“我要的是能写歌、能编曲、肯做事的人。”
“可好看的人也能努力啊！”
“你又开始看脸了。”
“我没有！”她抗议，“我觉得好看和实力可以都有！”
“等你遇到一个长得帅但五音不全的，你就明白了。”
“那你也长得帅，你怎么就有实力？”
“例外。”他说，“我是特例。”
沈照翻白眼。“你真是越来越自信了。”
“这不是自信。”他平静说，“这是清楚。”
她笑个不停。
车子开上主路，离她家只剩两个路口。
“最后问你一次。”她说，“你确定要去《破壁之声》？不怕再卷进去？”
“确定。”他说，“我不躲了。该面对的，早晚都要面对。萧烬厉能上去，我就能站得更稳。”
“那你想要什么？”
他握紧方向盘，声音低却清楚：“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江俞白回来了。不是靠回忆，不是靠同情，是靠作品，靠坚持回来的。我要有自己的团队，自己的学生，一条踏实的路。我要让后来的人知道，音乐这条路，值得认真走。”
他停了一下。
“我还想让你一直看着我。”他说，“不是偷偷拍我喝水那种看，是光明正大地，看着我一步步走到你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沈照眼眶发热。
“所以。”他看她一眼，“继续给我发消息。别断，别停，别躲。”
“好。”她用力点头，“我每天都发。发到你回不过来为止。”
“我不会烦。”他说，“我只会一条条看完，然后回你。”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她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晚风吹进来。
她回头看他。“你真不去签售会？”
“我说了。”他看着她，“如果去，会提前告诉你。”
“那我等。”
“嗯。”他点头，“回去吧。”
她下车，轻轻关门。
车子没马上走。
她站着没动。
他知道她在等他先走。
他降下车窗，“还不进去？”
“你先走。”
“好。”他踩油门，车子往前滑了一米，又停下。
他从口袋拿出一张票，看了一眼，收好。
然后说：“下周三下午三点，南城展览馆。我可能会出现。”
沈照猛地睁大眼睛。
他没再多说，踩下油门，车子慢慢开走。
她站在原地，手里抓着包带，心跳得厉害。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她才转身往里走。
刚走两步，手机震动。
她拿出来一看，是江俞白发来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