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没有走远，她躲在走廊尽头的茶水间门口，背靠着墙，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奶茶。她心跳得很快，像是被什么吓到的小鸟，在胸口扑腾。
她闭上眼睛，耳边还是江逾白说的话：“你已经在了，我就不算输。”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让她心里一暖。原来被人记住是这种感觉。不是轰轰烈烈，而是一点点地暖起来，把她心里那些不安和胆怯慢慢融化。
她低头看了看口袋，吸管头露在外面。这么小的事，他也记得。他一定一直在看她，不是随便看看，而是认真地、悄悄地看着。
她想起他蹲下来帮她整理耳麦线的样子。他的手指很长，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很珍贵的东西。还有他把新歌取名叫《初遇》——这不是随便起的名字，那是他对那次见面的回忆，是他把那一刻记在了心里。
她突然有点难过。
林娜到底怎么想的？江逾白这么温柔的人，为什么要让他受这么多委屈？写歌熬夜，被人误会，公司也给他压力，可他还是站上了舞台，只为陪她唱一首歌。
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忍心让他难过？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抱着那杯凉掉的奶茶。第一次，她不想只是远远看着。她不想只在评论区留言，不想只偷偷喜欢。
她想走到他身边去，哪怕只能为他挡点风，撑把伞也好。
过了很久，她拍了拍裙子，站起来，往回走。
休息室的门没关紧，灯光透出来。她探头看了一眼。
江逾白还在角落坐着，手机放在腿上，戴着耳机，侧脸很安静。助理端着两个饭盒进来，一个放他旁边，另一个犹豫了一下，放在了她常坐的位置。
“沈小姐还没回来……”助理小声说。
江逾白没抬头：“放那儿。”
语气很自然，好像已经说过很多次。
沈照站在门外，眼眶有点发热。
她推开门走进去，轻声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江逾白拿下一边耳机，看了她一眼：“你不总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看着我吗？”
沈照脸一下子红了：“哪有！谁看你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筷子递给她：“吃饭。”
她接过筷子，坐下。手有点抖，夹菜时酱汁洒了出来，滴在裙子上。
她慌忙拿纸擦，越擦越乱。
江逾白抽出一张湿巾递给她，顺手把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她却整个人愣住了。
那一瞬间，周围好像都安静了。
她看着他，小声问：“江老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逾白收回手，低头吃饭，声音平静：“我不对你好，你会难过的。”
沈照一愣。
她想过很多答案。比如“因为你可爱”，比如“因为你认真”，比如“因为你让我写出好歌”。
但她没想到，他会说“不好，你会难过”。
原来他的温柔，不是施舍，而是心疼。因为她真心对他，所以他不忍心辜负。
她低头吃着饭，眼睛发酸，但硬是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用力嚼着米饭，好像这样就能把这份心情咽进心里，让它生根发芽。
吃完饭，节目组通知大家准备明天彩排。其他人陆续离开。
江逾白合上电脑，拿起包。沈照走过去，帮他把散落的乐谱收好，放进文件夹。
两人一起走出休息区。走廊灯光柔和，脚步声轻轻的，像是走在同一节拍上。
路过一面镜子，沈照停下。
镜子里，他们并肩站着，离得很近。不再是粉丝和偶像，也不只是搭档，更像是——一起熬过夜、扛过压力、聊过心事的人。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以前我觉得，能离你近一点就很幸福。但现在……好像不够了。”
江逾白转头看她。
她说：“我想知道你写歌时在想什么，想陪你听凌晨的雨，想听你讲小时候的事……不只是当你的听众，还想……成为你能依靠的人。”
说完，她心跳加快，几乎要跳出来。
她不怕他说“不用”，就怕他说“你想太多”。
江逾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围巾重新系好。动作很慢，指尖轻轻碰到她的下巴。
“你可以。”他说，“我一直都觉得，你是。”
沈照鼻子一酸，眼里泛起泪光。
没有大声表白，也没有许下承诺，可这句“你可以”，比任何情话都让她心动。
她点点头，说不出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廊很长，灯一盏接一盏亮着，像是通向未来的路。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那杯冷掉的奶茶，晃了晃，一口气喝了一大口。
江逾白看了她一眼：“凉的你也喝？”
“嗯。”她笑，“只要是今天喝的，就不算浪费。”
他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到了电梯口，保安刷卡开门。他们走进去，金属门缓缓关上。
沈照站在他右边，手指悄悄靠近他的袖子，差一点就能碰到。
她没敢碰，也没躲开。
电梯开始下降，有一点失重的感觉。她抬头看，数字从5变成4。
江逾白忽然开口：“明天彩排，你先唱一遍《初遇》。”
“啊？”她愣住，“现在就能试？”
“不然呢？”他看着她，“等它烂在硬盘里？”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急了，“我是怕……万一唱不好，你会后悔让我试。”
江逾白盯着她两秒，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弯了起来，像是冬天过去后第一缕阳光。
“你要是唱不好，”他说，“我就换个人写。”
沈照瞪大眼睛：“你敢！”
“我不敢？”他挑眉。
“你写了三年，改了十七版，连副歌节奏都调了五次！你说换就换？”
“那你就好好唱。”他淡淡地说。
沈照气得想打他，又不敢在电梯里闹。她咬牙：“我要是唱好了呢？”
江逾白看着她，声音低了些：“那就证明，我等的人没错。”
电梯“叮”一声停在一楼。
门开了，外面是接送车等候区。
夜风吹进来，吹乱了她的刘海。
江逾白抬手，再次把她的围巾拉紧。
他们走出去。
工作人员举着牌子在等。
沈照走在前面，忽然回头：“江老师。”
“嗯？”
“明天……我能坐你旁边吗？”
江逾白看着她，几秒后，轻轻点头：“行。”
她笑了，转身走向车子。
江逾白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她的文件夹。
车灯亮起，照亮前方的路。
沈照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江逾白绕到后排，打开车门。
就在他弯腰进车的一瞬间，沈照忽然探出身子，从前面座位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江逾白顿住了。
她没说话，只是冲他眨了眨眼。
他站在车外，低头看着她伸出的手，没动。
三秒后，他抬起左手，隔着座椅，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指尖。
很短，一下就松开了。
然后他坐进车里，关上门。
车内很安静。
司机发动车子。
沈照缩回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发烫。
车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像是时间在慢慢流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嘴角悄悄扬起。
这一晚，风很轻，心很暖。
未来，正一点点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