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细糠！）
摩托罗亚王国，一个在新世界地图上毫不起眼的贫瘠斑点。
这里的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复杂难闻的气味——是劣质朗姆酒的酸腐，是生锈钢铁的腥甜，是贫穷与绝望发酵后的沉闷，三者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座港口城市独有的、令人作呕的“芬芳”。
码头上，苦力们如同辛勤的蚂蚁，在巨大的货轮与杂乱的仓库之间来回穿梭。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仿佛生活的重压早已将他们的灵魂碾碎，只留下一具为了几枚贝利就能随意驱使的躯壳。
在这群灰败的“蚂蚁”中，有十几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虽然同样穿着破旧的工装，脸上也涂抹着油污和灰尘，但那偶尔闪过的锐利眼神，以及在搬运重物时，肌肉线条所展现出的、远超常人的爆发力，都昭示着他们并非普通劳工。
他们是s1分部情报部的精英探员。
而在这群精英之中，柯拉松无疑是最“另类”的一个。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脸上画着灰白夸张的妆容，嘴角那根万年不变的香烟因为跑动而上下颠簸，烟灰撒了一身。他扛着一个巨大的木箱，脚步虚浮，左摇右晃，仿佛随时都会被那点重量压垮。
“哎哟喂！不行了不行了！”他夸张地大喊着，将箱子“哐当”一声扔在地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了上去，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累死我了！这活儿也太不是人干的了！工头，我说工头啊！再加点钱吧！不然我这把骨头可就要交代在这儿啦！”
他一边嚷嚷，一边用那双在傻气笑容下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睛，看似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每一艘船的吃水线，每一名船员脸上的刺青，每一个仓库门口守卫的站姿，都被他深深地刻印在脑海里。
这副吊儿郎当、好吃懒做、又贪财怕死的模样，简直就是码头混子的标准模板。周围那些真正的苦力们，只是投来鄙夷的一瞥，便不再理会。而那些伪装成同伴的情报部探员，则在心中暗暗佩服——这位新来的上尉，简直是天生的伪装大师。
他根本不需要“演”，因为他的笨拙和脱线，本身就是最完美的伪装。
很快，一个满脸横肉、留着油腻大胡子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就是这片区域的工头，一双三角眼闪烁着精明与狠毒的光。他上下打量着瘫坐在木箱上的柯拉松，就像屠夫在打量一头待宰的肥猪。
“小子，新来的？”工头的声音粗嘎难听，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是啊是啊！”柯拉t松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递过去，“大哥抽烟！小弟柯拉，刚来讨生活，您多关照！”
工头并没有接他的烟，只是“哼”了一声，目光在他壮硕的体格上停留了片刻。“看你人高马大的，怎么干点活就喊累？想不想赚点快钱？”
柯拉松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那亮度，仿佛饿了三天的野狼看到了羔羊。“想啊！当然想！大哥，有什么发财的路子？只要给钱，让小弟干什么都行！”他一边说，一边搓着手，活脱脱一个见钱眼开的赌徒。
“晚上，码头西边的三号泊位。”工头吐了口唾沫，用下巴指了指远处一艘通体漆黑、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货轮，“有一艘叫‘漂泊信天翁’号的船要装货。活不重，但要手脚麻利，嘴巴严实。干一晚上，顶你在这儿干半个月。”
柯拉松的心脏猛地一跳。
来了！
他强压下内心的波澜，脸上却露出狂喜和一丝贪婪的犹豫：“真的假的？大哥你可别骗我！这么好的事？是不是……有什么危险啊？”
“危险？”工头不屑地冷笑一声，“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要是怕，就乖乖在这搬箱子，挣你那几个买黑面包的子儿。想干的，晚上天黑后过来，过时不候。”
说完，工头不再理会他，转身去吆喝其他的工人了。
柯拉松脸上的狂喜慢慢收敛，他低着头，重新点燃了嘴里的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中，让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漂泊信天翁’号……他记得这艘船，三天前就停在这里了，一直没有装卸货物的迹象，船员也极少下船，就像一头蛰伏在阴影中的怪兽。
s1情报部已经将它列为重点怀疑对象之一，但无法贸然登船搜查。
现在，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了。
然而，这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对方既然敢在s1分部的眼皮子底下进行这种勾当，必然有所依仗，船上的防备也绝对是地狱级别的。
自己一个人上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些正在默默工作的“同伴”。他知道，只要他一个信号，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地为他提供支援。但那样一来，打草惊蛇，整个计划也就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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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能等。
柯拉松掐灭了烟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找了个去角落解手的借口，来到一处无人注意的防波堤后。一只神俊的海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歪着头，用黑豆般的小眼睛看着他。这不是普通的海鸥，而是海军科学部队特别训练的信使，拥有远超同类的智慧和速度。
柯拉松从怀里掏出特制的纸笔，迅速写下一行简短的密语：
“信天翁，夜啼。独鸟入巢。罗西。”
（目标‘漂泊信天翁’号，今晚行动。我将单独潜入。——罗西南迪。）
他将纸条卷成细卷，塞进海鸥腿上的金属管里，然后轻轻拍了拍它的羽毛。“去吧，找那个肩膀上站着鸽子的冰块脸。”
海鸥“咕”了一声，振翅而起，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海天之间。
做完这一切，柯拉-松长长地舒了口气。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身后将再无援军，他的命运，将完全由自己把握。他抬起头，望着那轮被阴云遮蔽的太阳，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傻笑。
没关系，这样才刺激。看着吧，这一次，我不会再搞砸了。
说着，他啪嗒一声点燃一支皱巴巴的劣质香烟。
……
s1分部临时指挥所，一间由集装箱改造的、密不透风的房间里。
突然，一阵轻微的翅扑声响起。一只海鸥精准地从通风口飞了进来，稳稳地落在路奇伸出的手臂上。
路奇面无表情地取下信管，展开那张小小的纸条。
当看到“独鸟入巢”四个字时，他那双深邃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愚蠢？还是……勇敢？
路奇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柯拉松在码头上那副丑态百出的滑稽模样。他无法将那个笨手笨脚的男人，与此刻这个做出孤身犯险决定的情报人员联系在一起。
但他没有质疑，也没有犹豫。
在s1分部，长官的命令是绝对的，而前线人员根据战场情况做出的自主判断，同样拥有极高的权重。这是苏洛长官亲自定下的规矩——他需要的是能够独立思考、撕裂敌人的利刃，而不是只会等待命令的木偶。
柯拉松的选择，虽然冒险，但却是目前状况下，唯一有可能一举挖出毒瘤根部的做法。
“准备。”路奇的声音冰冷而简洁，对身后几名待命的cp9前成员——如今的s1情报部核心行动队员说道，“锁定三号泊位，所有远程监听设备全部开启。一旦确认目标位置，随时准备突入。”
“是！”阴影中，传来整齐划一的回应。
路奇再次将目光投向海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那里是‘漂泊信天翁’号的位置。他的眼神，比深海还要冰冷。
……
夜色，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将整个摩托罗亚港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白天的喧嚣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在码头那些钢铁巨兽的缝隙间穿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如同亡魂的低语。
柯拉松跟在一群沉默的壮汉身后，走向了三号泊位。
这群被工头挑选出来的“幸运儿”，一个个都散发着彪悍与亡命的气息。他们看柯拉松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和审视，仿佛在看一个误入狼群的傻狍子。
柯拉松毫不在意，依旧是那副傻呵呵的样子，甚至还主动跟旁边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搭话：“嘿，大哥，你说这船上到底装的什么宝贝啊？神神秘秘的，搞得我心里直痒痒。”
刀疤脸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声，便不再理他。
很快，他们来到了那艘名为‘漂泊信天翁’号的货轮前。
这艘船在夜色中，像一头巨大的黑色海兽，静静地匍匐在水面上，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船体虽然伪装成了普通货轮，但柯拉松敏锐地注意到，船舷两侧的护栏上，有几处不甚明显的凹痕，那是小型火炮支架留下的痕迹。甲板上，几个看似在随意巡逻的船员，腰间都挂着武器，走路的姿势沉稳有力，显然都是暴力分子。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消毒水和血腥味的怪异气味，若有若无地从船舱深处飘来，刺激着柯拉松的鼻腔。
工头与船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男人交接了几句，便指着他们这群人，谄媚地笑了笑。
黑风衣男人冷漠地点点头，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在他们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当他的视线落在柯拉松那张画着小丑妆的脸上时，停留了足足三秒。
柯拉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天真又带点傻气的笑容，甚至还对着黑风衣男人挥了挥手。
黑风衣男人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感到有些厌烦，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冷冷地说道：“都上来，把下面那批‘货物’搬到冷藏库去。记住，手脚都放轻一点，要是惊扰了‘货物’，或者弄坏了任何一件，你们就自己跳下去喂鱼吧。”
他的声音阴冷刺骨，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柯拉松跟在人群中，踏上了那冰冷的钢铁舷梯。当他的脚踩在甲板上的那一刻，他知道，这场属于他一个人的战争，正式打响了。
他们被带到船尾的货舱入口，任务是将一些标记着“新鲜渔获”的巨大木箱，搬运到船体中部的冷藏库中。
工作看似简单，但柯拉松在抬起第一个箱子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箱子很沉，但重量分布极不均匀，而且在晃动时，里面并没有传来预想中鱼块碰撞或冰块融化的声音，反而是一种沉闷的、被某种柔软物体包裹住的感觉。
他一边假装吃力地搬运，一边利用自己天生的笨拙，制造各种“意外”。
“哎哟！”他脚下一滑，身体一歪，将木箱的边角重重地磕在了旁边的舱壁上。
“混蛋！你想死吗？！”一名监工立刻冲了过来，扬起手中的鞭子就要抽下。
“对不起！对不起！大哥！地太滑了！我不是故意的！”柯拉松连忙点头哈腰地道歉，同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箱子内部传来的一声极其轻微的、被压抑住的闷哼。
是人！
柯拉松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些箱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渔获，而是活生生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工作，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他必须尽快脱离这群人的视线，找到真正的囚禁地点。
机会很快就来了。
在一次搬运的途中，他假装体力不支，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当他经过一个堆满杂物的狭窄通道时，他看准四下无人的一瞬间，发动了‘寂静果实’的能力。
一个无形的、绝对隔音的领域以他为中心展开。
世界瞬间安静了。
他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身后监工的叫骂声，远处海浪的咆哮声……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他仿佛置身于一个与世隔绝的真空地带，这种感觉诡异而又让人安心。
他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闪身躲进了一堆破旧的帆布后面。监工骂骂咧咧地走过去，丝毫没有发现身后少了一个人。
确认安全后，柯拉松立刻开始行动。他像一个幽灵，在船舱那如同迷宫般的钢铁通道中穿行。他放开了自己的见闻色霸气，虽然他的见闻色并不算顶尖，但在寂静果实能力的辅助下，他能更清晰地“听”到那些微弱的生命气息。
他避开了一队又一队的巡逻人员，逐渐深入到船体的最底层。
这里的空气更加污浊，那股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也愈发浓烈。终于，他在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钢铁墙壁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生命气息最为密集，也最为微弱，充满了绝望与恐惧的情绪。
柯拉松伸出手，在冰冷的墙壁上仔细敲击着。很快，他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块声音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的区域。他从怀里掏出一把之前“顺手”从工具箱里拿来的撬棍，插进缝隙，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撬。
“嘎吱——”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一块伪装得天衣无缝的暗门被他撬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恶臭混合的气息，从门缝里喷涌而出。柯拉松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闪身钻了进去。
然而，就在他进入暗门的瞬间，身后不远处的通道拐角，一个叼着雪茄的男人恰好走了过来。他看到了那扇被打开的暗门，以及那个一闪而逝的、穿着破烂工装的背影。
“什么人？！”
一声暴喝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艘船！
“该死！”柯拉松暗骂一声，知道自己暴露了。他来不及多想，反身就想关上暗门。
但已经迟了，两名手持长刀的海贼已经疯狗般地冲了过来。
柯拉松眼神一凛，不再伪装。他侧身躲过当先一人的劈砍，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扭！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名海贼发出一声惨叫，长刀脱手。柯拉松顺势夺过长刀，看也不看，反手一记利落的横扫。
“噗嗤！”
另一名冲上来的海贼，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线，他捂着喉咙，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像个窝囊废的男人，轰然倒地。
解决掉两人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但更多的脚步声和叫骂声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柯拉松没有恋战，他转身冲进了暗门后的那片黑暗中，然后用尽全力，将那扇沉重的钢铁暗门重新关上，并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砰！”
他背靠着冰冷而坚实的门板，剧烈地喘息着，手中的长刀还滴着温热的血。在他制造的寂静领域中，他听不到外面任何声音，但这反而让他更加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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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转过身，看向自己拼死闯入的这个空间。
然后，他彻底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在战国羽翼下极少见到世界阴暗面的小海军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滔天怒火。
这是一个巨大而压抑的船舱，或者说，是一个肮脏的囚笼。
昏暗的灯光下，十几个瘦骨嶙嶙的孩子，像一群受惊的小兽， 紧紧簇拥在一起。
他们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三四岁，身上只穿着勉强蔽体的破布，眼中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麻木和恐惧。
而在他们身边，是七八名年轻的女孩。她们的容貌都相当秀丽，但此刻却面色惨白，嘴唇干裂，空洞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光亮。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们每一个人，都挺着一个高高隆起的肚子，显然都已怀有身孕。
她们的脚踝上，无一例外地都锁着沉重的、已经磨出血肉的镣铐，铁链的另一头，深深地嵌进船舱的地板里。
这里不像是囚笼，更像是……动物繁殖场？
柯拉松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白卡特琳娜·戴彭在做什么了。她不仅仅是贩卖人口，她是在“生产”更高价值的“商品”——拥有美丽母亲基因的孩子，以及……那些尚未出生的、可以作为“器官储备”的胎儿！
何等丧心病狂！何等灭绝人性！
巨大的震惊和愤怒，让柯拉松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还身处险境，情绪不稳之下他没能维持覆盖整个房间的“寂静”能力。
于是，被隔绝的声音，重新涌了进来。
孩子们看到了这个突然闯入的、脸上画着奇怪妆容、手里还拿着带血的刀的陌生人，一个年纪最小的女孩终于没能忍住，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啊——！”
她旁边的女孩立刻死死捂住了她的嘴，但已经太晚了。
这声尖叫，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瞬间引爆了门外的狂怒。
“砰！砰！砰！”
沉重而狂暴的砸门声，如同死神的鼓点，狠狠地敲击在柯拉松的背上，也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里面的老鼠！给老子滚出来！”
“敢杀我们的人！等抓到你，一定把你剁碎了喂海王类！”
“快！去拿炸药来！把这扇门给老子炸开！”
门外传来的，是野兽般凶恶的咆哮。
柯拉松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是恐惧。
他怕了。
他虽然是战国元帅的养子，是海军本部的上尉，但他这些年，一直被战国保护得太好了。他经历的，大多是点到即止的演习，和一些针对普通海贼的清剿任务。
他确实直面过海贼，可四海的海泽和新世界的海贼可不是一颗级别的！
他从未真正独自一人，面对过新世界这种以残忍和疯狂着称的凶恶海贼团。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笼罩在他的头顶。
他用力地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门上，仿佛这扇正在剧烈震动的铁门，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屏障。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让自己维持一丝心安的举动。
他会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就在他被恐惧的冰冷潮水即将淹没的时候，他无意间一回头，看到了那些被囚禁者的眼睛。
那些孩子，那些怀着孕的女孩，她们也在看着他。
她们的眼神里，同样有恐惧，有惊慌。但在那层恐惧之下，柯拉松却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希冀。
她们在看着他这个突然闯入的“入侵者”，这个脸上画着滑稽妆容的男人，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盼。
仿佛在说……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那一刻，柯拉松的内心，像是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
一道被他深埋在心底，甚至快要被他那份赎罪的沉重压得快要忘记的誓言，如同洪钟大吕，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是他从海军学院毕业，正式授衔那一天，在所有师长和同僚面前，亲口宣读的誓词。
据说，那套在新时代海军中广为流传的誓词，其撰写者，正是那位如同传说一般的男人，前海军学院首席教官，如今s序列分部的最高指挥官——苏洛长官。
“我，是黑夜中的坚盾，抵御绝望的侵袭！”
“我，是黎明前的利剑，斩破罪恶的阴霾！”
“邪祟滋生之处，我愿化身为净化的烈焰！”
“我绝不退缩，我绝不彷徨，我绝不逃避！”
“因为我的剑，承载着弱者的泪水；我的背，肩负着无辜者的希望！”
“此即为，吾等所践行之正义！！”
正义……
柯拉松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恐惧是生命的本能！
但勇气，是灵魂的赞歌！
柯拉松看着那些期盼的眼神，再回头感受着背后那一下比一下更沉重的撞击。他突然笑了，不是那种傻气的、伪装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决绝与释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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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罪？
不，不仅仅是赎罪。
我是海军！我是正义的执行者！
保护他们，就是我的天职！
“他妈的！甘！！！”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柯拉松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眼中所有的恐惧、惊慌、退缩，在这一瞬间，被一股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彻底吞噬、燃尽！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然！
他手中的长刀，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拉开了门栓！
然后，在那些被囚者们错愕、震惊、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狠狠地将那扇沉重的钢铁大门，向外推开！
“轰——！”
门外，几个正抬着巨大撞锤准备进行下一次撞击的海贼，根本没料到门会突然从里面打开，巨大的惯性让他们踉跄着冲了进来。
迎接他们的，是柯拉松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和一道快到极致的刀光！
“噗！噗！噗！”
三道血泉，在昏暗的船舱中迸射而出！
三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柯拉松一步踏出，用自己的身体，将整个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些已经被眼前血腥一幕吓呆了的孩子和女孩们。
他的脸上，居然又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一次，他的笑容不再滑稽，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柔。
随即，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扇沉重的钢铁大门，重新关上！
“哐当——！”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内，是瑟瑟发抖的羔羊，和她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门外，是孤身一人的勇士，和他面前，那黑压压一片、如同地狱恶鬼般的……敌人。
柯拉松站在昏暗的通道中，鲜血顺着刀锋缓缓滴落，在寂静的船舱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他看着前方走廊拐角处，那十几双泛着凶光的眼睛，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这群……不配活在世上的垃圾。”
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