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天歌哽咽，一时之间竟忘记了说话，只是咬牙定定的看着她。
凤婠婠已是强弩之末，坚持着说完这些，就再也控制不住的瘫软下去。
……
与此同时，正在批阅奏折的温如兮突然打翻了茶盏，茶水洒落了一桌子，她下意识去护折子，却被碎片划伤了手指。
鲜血滴落到奏折上，晕出一小块刺目的红色印记，而那位置刚好写着“魔族”二字。
真是奇怪啊，为什么会这么心慌难安呢？
“陛下……”侍奉的宫女看到这一幕汗都冒出来了，连忙上前帮忙，还吆喝着去找御医。
“不用……算了，去吧。”温如兮看着手指上的伤口，并不严重，但是她莫名有些心神不宁，还是找太医看看比较好。
她得好好养着身体，等着“万姑娘”回来。
说起来，“万姑娘”是修仙者，自己却只是一介凡人……
……
这边，林清妤眼见凤婠婠断气，手上猛然用力，干净利落的将血淋淋的妖珠从她灵府中取出，然后当机立断的推到了凤幼鸣的体内。
凤天歌无法动作，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亲妹妹的妖珠缓缓进入另一个“妹妹”的体内。
感受到凤幼鸣对凤婠婠妖珠的接纳，凤天歌既难过又开心，一时之间悲喜交加，眼尾都开始泛红，眼泪也在眼中滚动。
她一鼓作气，直接损耗大半修为，帮凤幼鸣吸纳了那颗妖珠的同时，也临时修补了灵府。
虽然凤幼鸣没有脱离危险，但是好歹让凤天歌暂时松了口。
她又踉跄着站起身去查看凤婠婠的情况，在触碰到对方那彻底冰凉的身体后，她的眼神死寂又空荡，眼角的泪缓缓落了下来。
自己的妹妹，刚认回来的妹妹就这么死了，且以如此惨烈激烈的方式，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为什么不阻止她！”凤天歌有火没处发泄，直接歇斯底里的朝着林清妤喊了一声。
这一刻，她没有了凤族族长的身份，也没有高手的光环，只是一个艰难选择之下，还是失去了一个妹妹的可怜姐姐。
林清妤避开她的目光，“她已心存死志，拦不住。”
凤天歌何尝看不出来，可是……可是这让她如何接受？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怒目而视，一个愧疚却坚持。
就在这时……
“林师姐……”楚玖梦终于在一个同门师妹的带领下赶了过来。
一看这情况，下意识的以为是林清妤掏了凤婠婠的妖珠。
她担心凤天歌动手，连忙插在二人之间，“凤族长，不若先看看幼鸣，或者凤婠婠啊，这会不是生气动手的时候。”
凤天歌这才回神，“是我失态了，劳烦，先帮我看一下……幼鸣现在如何。”
林清妤也没将凤天歌的暴怒放在心上，闻言立马过去查看凤幼鸣的情况，而楚玖梦下意识的扫了凤婠婠一眼，腹部的血液已经凝固，胸口也没了起伏，明显是……
“还没脱离危险，但是情况比刚刚好很多了。”林清妤又闷头给凤幼鸣喂了几枚丹药，“若是后续能好好融合妖珠，这条命就算是保住了。至于灵府，需要长时间想修复才能恢复如初。”
凤天歌脚下趔趄了一下，一时之间只觉头脑发晕，眼前也忽的发黑。
若是凤婠婠的妖珠尚且无法将人救回……
凤天歌揉着额角，不敢深想下去。
“那个，我们先回去吧？”楚玖梦挠了挠脸颊，打破这中间的尴尬与沉闷。
凤天歌没有反驳。
她看了看躺在这边的凤幼鸣，又看了看那边的凤婠婠，心里的痛苦都快从眼中溢出来了。
她没有假手于人，打横抱起凤幼鸣，又用灵力托起凤婠婠放在自己的背上，这才飞身朝着“大船”而去。
等云圣等人匆匆带着一只妖族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万念俱灰的凤天歌，以及跪在凤天歌身后的朱颜以及其他凤族。
在看到凤婠婠的尸体后，云圣也就大概明白了。
他的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句遗憾又愧疚的“对不起”。
凤天歌迟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让朱颜等人起身，然后示意云圣帮忙查看凤幼鸣的情况。
云圣的说法与林清妤的说法是一致的，唯一的区别就是，云圣的境界比林清妤更高，他将自己的灵力打入凤幼鸣体内，为其活下去多了一份保证。
而等云圣忙完之后，凤天歌才用极其沙哑的嗓音说道：“我打算去趟鬼族，幼鸣重伤未愈，就劳烦云道友帮忙照看。”
“鬼族？”云圣疑惑，但在看到凤天歌的目光始终落在凤婠婠身上后，倒是明白了她的目的。
他也没有劝阻，只是叮嘱道：“几个月之前，我的徒弟轩辕傲天曾去鬼族，本意为打听一人的死法与魂魄轮回归处，但在路上遭遇了刺杀，同行之人死伤三分之二有余，我那徒弟也重伤而回。此外最重要的是，我那徒弟说，鬼族的族长似乎并不在鬼族，他这一趟竟是无功而返。”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鬼族此刻无人主持大局，族外似乎有魔族窥探，结合魔族大规模屠城炼制药人的情况来看，怕是有更大的动作等着，或许还与鬼族有关，你如今修为损耗大半，境界跌落，此去十分危险。”
“不妨事。”
“我与你同去。”云圣不放心，“此事我也有错。”
“不用。”
“那你带着傲天同去。”
凤天歌的眼珠子动了动，厌恶一闪而过，“此子身上的气息混杂，且又麻烦缠身，我带他同去无疑是自添烦恼。”
这话已经很委婉了，凤天歌在追寻凤婠婠的行踪时，曾去过大胤城内，对于轩辕傲天的故事倒是略有耳闻。
而这件事楚玖梦等还没来得及与云圣说，他自然是不知道的，所以凤天歌的话只让他十分迷茫的问了一句“此话何意”。
可凤天歌根本没有心情与他讨论这个，只是拂袖而去，云圣也不敢阻拦，生怕触她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