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尘的目光,在那道狼形煞气上停留了一瞬。
他转过头,看向赵楷,后者正满眼期待地望着他,象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
“眼光不错。”
杨尘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
“确实是个好苗子。”
轰!
赵楷的脑子里,象是炸开了一朵最绚烂的烟花!
他听到了什么?
爹……爹他,竟然夸我了?
这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他不是在做梦吧?
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山洪暴发,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防备。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脸颊涨得通红,几乎要当场手舞足蹈。
他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他终于得到了这个恶魔的一次认可!
就连旁边的王安石等老臣,也都是一脸欣慰。
太上皇能认可,那便是最好不过。
看来,陛下是真的长大了,眼光也变得沉稳了。
“可惜。”
杨尘的语气里,充满了惋惜。
“性子太野,不懂规矩。”
赵楷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皇帝身边,容不得这般无状之人。”
杨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那道清冷的身影。
“我带回慈宁宫,亲自调教调教。”
“什么时候懂规矩了,再给你送回来。”
他说完,甚至不去看赵楷那张已经扭曲变形的脸。
他只是对着身后的锦衣卫,随意地挥了挥手。
“带走。”
两个字,轻描淡写。
却象两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整个御花园,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那些世家贵女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王安石等几位老臣,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脑子一片空白。
带……带走?
调教?
这……这是什么意思?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两名锦衣卫面无表情地走下高台,径直朝着柳如烟走去。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
她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她此番入宫,便是要取那暴君性命。
没想到,还未动手,竟先被这不知所谓的“太上皇”给盯上了。
调教?
好大的胆子!
就在她准备拔剑的瞬间,杨尘的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股无形的,却又重如山岳的气机,瞬间将她死死锁定!
叶倾城的心,猛地一沉!
高手!
顶尖高手!
这个男人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她体内的真气,在这一瞬间,竟是被压制得运转不畅!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敢如此无法无天。
两名锦衣卫走到她面前,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叶倾城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杀意。
她没有反抗。
因为她知道,现在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她只是抬起头,隔着遥远的距离,与杨尘对视。
仿佛在说,你等着。
杨尘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他喜欢这种眼神。
就象一匹尚未被驯服的烈马,越烈,征服起来,才越有意思。
眼看着叶倾城就要被带走。
“站住!”
赵楷猛地从龙椅上弹起,双目赤红如血,死死地指着杨尘的背影,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斗!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奇耻大辱!
这是他这辈子,都从未遭受过的奇耻大辱!
当着满朝文武,当着天下贵女的面!
他这个皇帝,亲口选中的女人,竟然被他的继父,以“调教”之名,公然抢走!
这比当众扒光他的龙袍,还要让他感到羞辱!
“你……”
赵楷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从牙缝里,迸出血来。
“你敢抢朕的女人?!”
这声撕心裂肺的质问,终于让那些呆滞的朝臣们,如梦初醒!
“太上皇!”
宰相王安石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声音悲怆。
“不可!万万不可啊!”
“陛下已经选定,此乃天作之合,岂能……岂能如此儿戏!”
礼部尚书孔彰,更是老泪纵横,以头抢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有违人伦!罔顾礼法啊!”
“太上皇!自古只有子纳媳,哪有父夺子媳的道理!”
“此举若传扬出去,皇室颜面何存!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我大干朝廷!”
“求太上皇三思!为陛下,为皇室,留几分颜面吧!”
“砰!砰!砰!”
他一下又一下,将自己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很快便已是血肉模糊。
其馀的官员,也纷纷跪倒在地,哭天抢地,哀嚎一片。
“请太上皇收回成命!”
“请太上皇为皇室清誉着想啊!”
整个御花园,乱成了一锅粥。
尖叫声,哭喊声,哀求声,不绝于耳。
杨尘用一种平淡到极点的语气,陈述着一个事实。
“她还不是你的女人。”
一句话,让赵楷所有的咆哮,都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
他只是选了,还没赐下如意。
从礼法上讲,她,确实还不是他的女人。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但……
“噗——!”
赵楷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羞辱与憋屈,一口心血,猛地喷了出来,洒满了身前的龙案。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
“楷儿!”
一直站在杨尘身后的李翠花,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赵楷。
她看着自己儿子那张惨白如纸,满是怨毒的脸,心中一阵刺痛。
她转过头,看向杨尘,那双总是含着爱意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担忧与不解。
“尘哥,这……是不是太过火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哀求。
杨尘看着她,眼神瞬间变得温和。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
“放心。”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我有分寸。”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锦衣卫带到远处的叶倾城,眼神变得深邃。
“这丫头是个祸害。”
“留在楷儿身边,会要了他的命。”
“我这是在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