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李云龙就带着警卫员骑马出了城。
平安县西边二十里，有条山沟叫黄泥洼。这地方以前穷得叮当响，山是秃的，地是瘦的，种啥啥不长。老百姓编了个顺口溜：“黄泥洼，黄泥洼，种一葫芦收两瓢，旱了裂口涝成洼，十年九不收，饿死老乌鸦。”
可如今，这地方变了样。
山沟里开出了梯田，一层层的，像台阶似的。地里种的是小麦，绿油油的一片，长势喜人。田埂上修了水渠，从山泉引下来的水，清澈见底。
李云龙站在坡上，看着这片田地，脸上露出笑容。
“老李，你看这麦子，长得真不错。”赵刚蹲在地头，拔起一株麦苗仔细看着，“比咱们去年种的，高了起码三寸，秆也粗。”
“那是。”李云龙得意地说，“这可是用化肥喂出来的。”
“化肥”赵刚念叨着这个词，“你上次从系统兑换的那个‘小型氮肥生产技术’，真这么管用？”
“管用不管用，你看地不就知道了。”李云龙指着远处一片没施肥的对照田，“那边，一样的种子，一样的浇水，没上化肥。你再看看这边，上了化肥的，差别大了去了。”
赵刚走过去对比，确实，施肥的麦子明显更壮实，叶子更绿，分蘖更多。
“这化肥真有这么神？”
“神不神，等收成就知道了。”李云龙说，“按技术手册上写的，用了化肥，小麦亩产能从一百斤提到三百斤，好的地能到五百斤。”
“五百斤？！”赵刚吓了一跳，“咱们根据地以前最好的地，风调雨顺，也就收两百斤顶天了。五百斤那不是翻了一番还多？”
“翻一番算啥。”李云龙嘿嘿一笑，“要是再配上良种，精细管理，八百斤，一千斤都有可能。”
赵刚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斤小麦是什么概念？够一个连队吃一个月。一亩地一千斤，十亩地就是一万斤，一百亩地
“老李，这化肥厂，必须尽快建起来！”赵刚激动地说，“要是咱们根据地的土地都用上化肥，粮食产量翻几番，那就不用为吃饭发愁了！老百姓也能吃饱饭，咱们部队的军粮就更足了！”
“建，已经在建了。”李云龙说，“周卫国选的地方，离这儿不远，在山里头，隐蔽。设备我从系统里兑换了，工人正在培训。估计下个月就能投产。”
“产量呢？能供多少地？”
“初期设计，年产氮肥五百吨。”李云龙算着，“一亩地用十斤化肥，五百吨就是十万斤，能管一万亩地。等二期扩建了，产量还能翻倍。”
“一万亩”赵刚眼睛亮了，“咱们平安县才多少地？满打满算，能种的也就五六万亩。一家化肥厂就够全县用了！”
“不够。”李云龙摇头，“老赵，眼光放长远点。咱们一个县够了，那别的县呢？太岳军区呢？晋察冀呢？全华北的根据地，有多少地等着施肥？”
赵刚愣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化肥厂不能只建一个。”李云龙说，“要建就建大的，建多的。平安县建一个，阳泉建一个，长治建一个将来打到哪儿，化肥厂就建到哪儿。要让全中国的土地都用上化肥，让全中国的老百姓都吃饱饭！”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有光。
赵刚看着李云龙，忽然觉得，这个以前满脑子只有打仗的汉子，现在想的，已经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未来了。
“老李，你说得对。”赵刚郑重地说，“粮食是根本。有了粮食，民心就稳，兵源就足，咱们打鬼子就更硬气。化肥这事，比造枪造炮还重要。”
“都重要。”李云龙说，“枪炮是打鬼子的，化肥是养人的。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两人正说着，远处跑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穿一身补丁摞补丁的衣裳，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蚊子。他是黄泥洼村的村长，姓王。
“李团长！赵政委！”王村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咋来了也不说一声？俺们好准备准备”
“准备啥？我们就是来看看庄稼。”李云龙笑道，“老王，这麦子长得不错啊。”
“岂止是不错，那是太好了！”王村长激动得直搓手，“俺种了一辈子地，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麦子！李团长，您给的那个‘肥田粉’，真神了！撒下去没几天，苗就蹭蹭长，眼瞅着就比别的地高出一截！”
“肥田粉”是李云龙给化肥起的土名，老百姓好记。
“用了多少？”李云龙问。
“按您说的，一亩地十斤。”王村长说，“俺们村试验了五十亩，全撒了。现在全村人都眼巴巴看着呢，都说要是真能增产，明年全村都用！”
“放心，肯定增产。”李云龙说，“等收了麦子，你们自己称，看看一亩地多打多少斤。”
“那肯定得多打！”王村长说，“李团长，不瞒您说，俺昨晚还做梦呢，梦见麦子长得跟树似的，穗子比棒槌还大，金灿灿的一片醒来枕头都湿了，是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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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笑了。
“老王，不光麦子。”李云龙说，“等化肥厂建起来，玉米、高粱、谷子所有庄稼都能用。到时候，你们村就不光是吃饱饭了，还能有余粮卖钱，盖新房，娶媳妇。”
“那敢情好！”王村长眼睛都笑没了，“李团长，您可是俺们黄泥洼的活菩萨啊！以前俺们村，年年吃救济，年年有人饿死。自打您来了，又是修水渠，又是发种子，现在又给肥田粉这恩情，俺们全村人记一辈子！”
“什么恩情不恩情的。”李云龙摆摆手，“咱们共产党八路军，就是为老百姓服务的。你们日子过好了，咱们打鬼子就更带劲。”
正说着，远处又来了几匹马。
是周卫国，还带着几个穿中山装、戴眼镜的人。
“团长，政委！”周卫国下马，“我把农业学校的老师请来了。”
那几个中山装上前，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
“李团长，赵政委，你们好。”中年人开口，带着南方口音，“我是晋察冀边区农业专科学校的老师，姓陈，陈树农。受周参谋长邀请，特来参观学习。”
“陈老师，欢迎欢迎！”李云龙握手，“你们是专家，正好帮我们看看，这化肥用得对不对，庄稼长得怎么样。”
陈树农点点头，蹲到地头，仔细查看麦苗。
他拔起一株，看看根；掰开叶子，看看叶脉；又捏了点土，在手里搓了搓，闻了闻。
看了足足十分钟，他才站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李团长这麦子这土”他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们用了什么肥料？这长势，这叶色，这根系我在农校教书十几年，跑遍华北农村，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麦子！”
“就是‘肥田粉’。”李云龙说，“我们自己产的。”
“肥田粉？”陈树农皱眉，“是骨粉？豆饼？还是”
“是化学肥料。”李云龙解释，“用空气、水、煤做原料，在工厂里合成出来的。主要成分是氮，能促进庄稼长叶子、长秆。”
“化学肥料合成氮”陈树农眼睛瞪大了，“李团长，您说的是不是德国人发明的那个‘哈伯法’合成氨？”
李云龙一愣：“陈老师知道哈伯法？”
“知道！我在日本留学时，听老师讲过！”陈树农激动地说，“那是世界顶尖的化学生产技术！用空气里的氮气，合成氨，再做成化肥但那是大型化工厂才能生产的，设备复杂，技术难度极高！咱们中国目前还没有一家能生产的！”
他盯着李云龙：“李团长，你们独立团有合成氨工厂？”
李云龙和周卫国对视一眼。
“有，正在建。”李云龙说，“下个月投产。”
陈树农倒吸一口凉气，看李云龙的眼神都变了。
“李团长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声音都有些发抖，“意味着咱们中国，终于能自己生产化肥了！不用再靠进口，不用再看洋人的脸色！粮食产量能翻倍，老百姓能吃饱饭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所以我们才请陈老师来。”李云龙说，“化肥我们有了，但怎么用好，怎么推广，怎么教老百姓科学种田这些，需要你们专家帮忙。”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陈树农立刻说，“我这就回学校打报告，申请带学生来实习！不，我直接申请调到平安县来，参与化肥推广工作！李团长，您可一定要答应！”
“那太好了！”李云龙大喜，“我们正缺农业人才呢！陈老师，您来了，咱们就办个农业培训班，您当老师，把科学种田的技术，教给老百姓，教给各根据地的同志们。”
“我一定尽力！”陈树农握着李云龙的手，“李团长，您这是在为中国农业做奠基啊！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送走陈树农，周卫国走过来。
“团长，化肥厂那边，设备安装得差不多了。工人培训也基本完成，现在就等您一声令下，试生产。”
“那就试。”李云龙说，“走，去看看。”
化肥厂建在山沟深处，外面看就是普通的山洞。但走进去，别有洞天。
山洞被扩建成厂房，高大宽敞。里面摆着一排排铁罐、管道、反应釜，都是系统提供的设备，锃光瓦亮。
工人们穿着工作服，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见李云龙进来，负责技术的刘工程师赶紧迎上来。
“李团长，所有设备都检查完毕，水电都通了，原料也备齐了。随时可以开机试产。”
“安全措施呢？”李云龙问。
“都到位了。”刘工程师说，“防爆墙、消防设施、应急预案按您给的《化工生产安全手册》，全都落实了。”
“好。”李云龙点头，“那就开机吧。”
刘工程师深吸一口气，走到控制台前。
“各工位注意，现在开始试生产！第一步，空气压缩”
他按下按钮。
巨大的压缩机开始轰鸣，声音在山洞里回荡。管道里传来气流声，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跳动。
“第二步，合成塔升温”
反应釜开始加热，温度表缓缓上升。
“第三步，投料”
工人打开阀门，煤炭、水、空气，按比例进入系统。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仪表，盯着设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突然，一个工人喊：“出来了！出来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根管道出口，开始滴出无色透明的液体。
“是液氨！”刘工程师激动地喊道，“合成成功了！”
他跑过去，用试管接了一点，闻了闻，又做了个简单的测试。
“纯度很高！完全合格！”
厂房里顿时响起欢呼声。
李云龙走过去，看着那滴滴答答流出的液氨，心里也激动。
这就是化肥的原料。有了它，就能生产硝酸铵、尿素就能让庄稼增产，让老百姓吃饱饭。
“刘工，一天能产多少？”他问。
“按设计，一天能产液氨两吨。”刘工程师说，“两吨液氨，能合成五吨硝酸铵，或者三吨尿素。一吨硝酸铵，够一千亩地用。一天五吨，就是五千亩地。”
“五千亩”李云龙算着，“一个月就是十五万亩，一年就是一百八十万亩够了，前期够用了。”
“团长，这还只是第一期。”刘工程师说，“等二期扩建了，产量能翻三倍。到时候，不光供应咱们根据地，还能支援兄弟部队。”
“扩建的事，你规划着。”李云龙说，“需要什么设备，需要多少人，打报告，我批。”
“谢谢团长！”刘工程师敬礼，“我们一定努力，把化肥厂办好！”
从化肥厂出来，天色已晚。
李云龙和赵刚骑马回城，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快到城门时，赵刚忽然开口：“老李，我在想个事。”
“说。”
“化肥是好东西，能增产，这没错。”赵刚说，“但光有化肥还不够。种子呢？水利呢？病虫害防治呢？还有，收了粮食怎么储存，怎么加工这些都是问题。”
“你说得对。”李云龙点头，“所以咱们得搞系统工程。化肥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良种培育、农田水利、植保技术、粮食加工都得跟上。”
“良种”赵刚说，“系统里有没有”
“有。”李云龙说，“我看了，积分商城里有一栏‘农业科技’，里面有各种作物的良种，还有育种技术。就是积分要得不少。”
“需要多少？”
“一种作物良种，加全套育种技术，大概十万积分。”李云龙说，“小麦、玉米、水稻、土豆主要作物都配齐，得五十万积分。”
“五十万”赵刚咂舌，“咱们现在有多少积分？”
“一千多万吧。”李云龙说，“买得起。但我考虑的是，买了良种，怎么推广？老百姓认不认？会不会觉得是瞎搞？”
“这倒是个问题。”赵刚说，“老百姓种地，最讲实际。你说破天，不如他亲眼看见。咱们可以建试验田，先小范围试种，让老百姓看到效果，自然就愿意跟着种了。”
“对，就这么办。”李云龙说，“明天我就兑换小麦和玉米良种，再兑换一套育种技术。咱们在黄泥洼建试验田，让陈老师他们负责，搞出成绩来，再推广。”
“好。”
回到指挥部，天已经黑透了。
李云龙刚坐下，还没喘口气，外面又传来报告声。
“报告！晋绥军358团楚云飞团长派人送来一封信，还有还有一份礼单。”
“礼单？”李云龙皱眉，“楚云飞又想干啥？”
他接过信，打开。
“云龙兄台鉴：日前蒙赠药品，伤员得以救治，感激不尽。闻贵部新产‘肥田粉’，有增产奇效。我部防区亦有农田，但土地贫瘠，产量低下，军民常为粮所困。若云龙兄能惠赐若干，助我部改善农事，则恩同再造。今奉上晋西北特产若干，聊表寸心，万望勿却。弟楚云飞顿首。”
李云龙看完，笑了。
“这楚云飞，鼻子够灵的。咱们化肥厂刚试产，他就知道了，还上门来要。”
赵刚接过信看了看：“他要化肥给不给？”
“给。”李云龙说，“楚云飞这人，说话算话。他既然开口，肯定是真缺粮食。再说了，他防区的老百姓，也是中国人，能帮就帮。”
“给多少？”
“先给五吨吧。”李云龙说，“够他五千亩地用。告诉他，用了化肥，亩产至少翻一番。要是效果不好，随时来找我。”
“行，我这就回信。”赵刚说，“不过老李，楚云飞送了礼，咱们是不是也得回礼？”
李云龙看了看礼单：汾酒十坛，小米五千斤，牛肉干五百斤，还有一把将官刀？
“这刀”李云龙拿起那把刀，拔出鞘。刀身雪亮，刀柄镶着象牙，一看就是好东西。
“楚云飞这是把他的心爱之物都送来了。”赵刚说，“看来他是真急了。”
“粮食问题，谁都急。”李云龙把刀收起来，“这样，回礼别送虚的。除了化肥，再加五千斤良种小麦，一千斤土豆种。告诉他怎么种，派两个懂技术的同志过去指导。”
“好。”
赵刚去写信了。李云龙坐在椅子上，摸着那把将官刀，心里琢磨着。
楚云飞要化肥，其他部队知道了，肯定也会来要。
独立团的化肥厂，现在一天才产五吨，自己根据地都不够用，哪够分的？
得扩建，得多建厂。
但建厂需要时间，需要设备，需要工人
“系统。”他在心里喊。
【在呢，宿主。】
“有没有快速扩大化肥产能的办法？”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系统推荐：‘模块化化肥生产单元’。该单元为集装箱式设计，集成了合成氨、造粒、包装全套设备，可在平地快速部署，接上水电即可投产。单套单元年产化肥五千吨。
五百万积分一套年产五千吨，够五十万亩地用。
贵，但值。
李云龙看了看积分余额：一千四百多万。
“买两套。”他咬牙，“一套部署在阳泉，一套部署在长治。”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一千万积分花出去，李云龙心疼，但不后悔。
化肥是粮食，粮食是命。
有了粮食，老百姓才支持你，部队才有战斗力，根据地才稳固。
这个投资，值。
“老周！”他对外面喊。
周卫国刚躺下，听到喊声又爬起来：“团长，您找我？”
“有新任务。”李云龙说，“又有两套化肥设备，你安排一下，一套运到阳泉，一套运到长治。找地方，组织安装，尽快投产。”
周卫国愣了：“又两套？团长，咱们这厂刚建好”
“刚建好就不建了？”李云龙一瞪眼，“这才哪儿到哪儿？咱们的目标，是让全华北的根据地都用上化肥！两套哪够？二十套，二百套都不够！”
“是是是”周卫国赶紧点头，“我明天就去办。”
“不光要建厂，还要培养人才。”李云龙说，“从工人里挑机灵的，送到技术学校培训。将来每套设备，都要有自己的技术团队，能独立操作，能维护，能检修。”
“明白！”
周卫国走了。李云龙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平安县的灯火，星星点点。
以前这里没电，天黑就睡觉。现在有了小水电，晚上也能亮灯了。
老百姓的日子，正在一天天变好。
化肥、良种、水利这些基础的东西，看起来不起眼，但恰恰是最重要的。
有了这些，根据地才能稳固，才能发展，才能支撑长期的战争。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秀芹”他轻声说，“你看着吧，咱们要让全中国的老百姓，都吃饱饭，都过上好日子。”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