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珠在他身侧坐下,缓缓说起前世的往事:她如何热烈地追求他,又如何被他冷言拒绝。她也提及了两人被人下药那一夜,可他始终认定是她设的局,自那以后对她愈发冷漠。后来知青们陆续返城,他也毫不留恋地回了京市。
她不甘心,带走家中所有积蓄,独自追到京市。
可京市何其大,她根本找不到他的踪影,只得在一家饭店后厨谋生。从洗碗工到摘菜工,再到案板学徒,她一步步熬着。
直到某天,她终于再次见到他,他开着墨绿色的吉普车,一身崭新军装,英姿飒爽。
而她浑身油污,狼狈不堪,那一刻才真正意识到彼此间的天壤之别。
后来她寻到他家门前,才知晓他的家世如此显赫,她一个农村丫头,如何配得上他?
她本该死心,本该安分地回饭店继续做工。
可最后一次,她鬼使神差地追着他的车跑,被疾驰而来的车撞倒在地。
姜玉珠的声音微微颤斗,真假参半的话中藏着难以释怀的情绪。
良久的沉默后,林泽谦目光复杂地望着她:"玉珠,对不起。之前你拒绝我时,我不该恼羞成怒说那些话。那时我不能理解你的痛楚,现在……我懂了。
他是真的爱上她了吗?还是以他的性格,只是在对她负责?
她不敢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我们两清了。
说完,她轻轻挣脱他的怀抱。
林泽谦没有勉强,只是默默拿起床上的被褥,在地上打了地铺。
姜玉珠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不知过了多久,林泽谦回来了,脚步轻得几乎无声,径直躺在地铺上。
奇怪的是,感知到他回来后,她反而很快沉入梦乡。
梦里又回到前世,她躺在病床上,意识模糊,耳边是林泽谦的声音。
他让她坚强,说等她好起来就娶她。
她知道那不过是哄骗将死之人的话。
林泽谦怎么可能喜欢一个一无是处的小村姑?
泪水浸湿了枕头。
躺在地铺上的林泽谦听到细微的啜泣声,心头揪紧。
那真的只是个梦吗……他甚至怀疑,她是否真的经历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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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姜玉珠醒来时,林泽谦已经离开,地铺收拾得整整齐齐。
姜玉珠知道妈妈在撮合他们,可她和林泽谦之间的关系,岂是一两顿饭能缓和的?
轻舟入学的事本该由张文慧和江海洋去办,但姜玉珠说江叔叔身体欠佳,还是不要劳烦他了。
早饭后,姜玉珠带好资料,牵着轻舟的小手,穿过一个路口,来到军区总医院附属小学。
报名很顺利。
回程路上,她给轻舟买了一串糖葫芦。
姜玉珠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心头柔软。
回到家,匆匆吃过午饭,姜玉珠便赶往王府井大街继续筹备开业的事。四家店铺的情况都令她非常满意。
听说钟闻和韩宇飞要办婚礼了,她由衷道:"钟闻,恭喜你。
姜玉珠没问韩宇飞是否真的爱上了她。
也许钟闻根本不在乎,她是接受过美式教育的新派女性,不象自己这般老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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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得知大孙子已经在军区总医院附属小学注册入学,知道想把孩子接回来是难了。
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想再折腾,只问林父:"听说九月十号姜玉珠的四家店要开业,我们去祝贺吗?
嘴上这么说,林母转头却在大院里逢人便讲,说自己大孙子的妈妈在王府井开了四家店,让大家有空去捧捧场。
魏政委媳妇听得直堵心,同样是农村媳妇,怎么林家的就这么能干?
林母脸色不好看,却还维持着得体的微笑:"那你可得让儿媳妇使劲生,生十个八个才好呢,反正你们养得起。
魏政委媳妇再次落了下风,气鼓鼓地走了。
林母回到家,觉得自己也算替姜玉珠的店做了宣传,不能白忙活。
她拿起电话拨往王府井,恰好是姜玉珠接的。
电话被挂断。
林母气得直拍桌子,她和这个女人,是八字不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