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衔月使尽全身力气往前推去,没想到轻舟忽然敏捷地往旁边一闪,蹲下去和小伙伴继续玩了起来。
她一下子失了重心,整个人收势不住,跟跄着从二楼台阶滚落。
一阵闷响后,重重地跌在一楼地板上。
“阿姨滚下去啦。”轻舟立刻喊了起来。
魏政委的两个孙子也跟着嚷:“阿姨像小狗一样滚下去喽,好惨呀。”
孩子们的叫喊声顿时吸引了大人们的注意。
众人纷纷望过来,只见沉衔月狼狈地试图撑起身子,却又软软地跌坐回去。
等她好不容易彻底站起来,大家已经围了上来。
沉衔月脸上火辣辣的,不只是因为摔伤,更是因为当众出丑的难堪。
浑身上下疼得钻心,她又委屈又羞愤,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是怎么搞的?”沉母赶忙扶住女儿。
沉衔月刚想说是轻舟害的,不能白白受这个委屈。
话还未出口,魏政委的大孙子已经抢先叫道:“我看见阿姨想推轻舟,结果自己摔下去啦。”
轻舟望向沉衔月,语气天真:“阿姨,你为什么要推我呀?”
林母闻声走来,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直接推了沉衔月一把:“你推我大孙子干什么?”
沉衔月更加委屈了,带着哭腔辩解:“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
她心里又惊又疑:难道自己刚才想推轻舟的动作,被这三个小毛头看穿了?不可能,这年代的人哪有那么精明,尤其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会察觉?
“小孩子难道还会撒谎不成?”林母气得声音发抖。
她一直挺喜欢沉衔月,可一旦牵扯到自己大孙子,她谁也不敢轻易相信了。
她赶紧走上台阶,一把将轻舟搂进怀里,“轻舟,我的宝贝,你没事吧?”
轻舟笑眯眯地说:“奶奶,我可厉害啦,看到有人靠近我,我马上就躲开啦。”
沉衔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小家伙是故意躲开,让她扑了个空。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眼下,大人们都已认定是沉衔月意图推人,连沉父沉母也不例外,急着连声问轻舟有没有受伤。
林母语气冰冷:“幸亏我大孙子没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就军事法庭上见。”
沉父沉母只得赔着笑脸,不敢多言,赶紧拉着沉衔月离开。
一上车,他们就忍不住埋怨:“来之前就劝你别来受这个气,你偏不听。这下倒好,还想去推那孩子……衔月,你糊涂啊。”
沉衔月百口莫辩:“我没有推他,我就是想去跟轻舟说说话,伸手想拍拍他肩膀而已,我怎么可能去推一个孩子?”
沉父沉母听着女儿的辩解,心里是信她的,可也知道林母和林父未必肯信,在场的宾客们更未必信。
他们忧心忡忡地说:“事后得好好跟林家解释清楚才行,可千万别留下误会。”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女儿脸上擦伤了好几处,赶紧让警卫员开车直奔医院。
沉家一行人走后,林母仔细检查了轻舟,确认他毫发无伤,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轻舟,你懂得保护自己,真厉害,不愧是我的大孙子。”
周围的人也纷纷称赞轻舟是个警剔性高的“小解放军”。
轻舟并没有骄傲,只是笑着说:“我会继续努力当好小解放军的。”
沉秋法官把这件事看在眼底。
宴会结束回到家,她对儿子沉滕叮嘱道:“你那个妹妹沉衔月,没安什么好心眼。今天居然想推轻舟下楼梯,要是真摔傻了可怎么得了?你以后离她远点,免得被她害了。”
沉滕一向知道母亲不喜欢沉衔月,忍不住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三个孩子都看见了,还能有假?多亏轻舟机灵,不然今天可就出大事了。”
罗司令也开口道:“小孩子会撒谎吗?我看那个衔月是有点不对劲,从港城回来后就象变了个人,具体说不上来,但就是别扭。听你妈的话,离她远点没错。”
沉滕心里虽仍有疑虑,还是点了点头。
林家这边,林泽谦带着警卫员和保姆收拾客厅。
林父林母跟轻舟聊着天,想起沉衔月摔下楼梯的情形,后怕地说,要是轻舟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轻舟,你是我们最宝贝的孩子,难免会有人嫉妒你、想欺负你。你不仅要学会向大人求助,更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吗?”
轻舟点点头:“我知道。妈妈来的时候嘱咐过我,要离一个叫沉衔月的阿姨远点,特别是没有大人在场的时候。所以我一见到她就赶紧跑开啦。”
原来是姜玉珠提前叮嘱的。
林母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个姜玉珠怎么总是把人往坏处想?
虽然自己情急之下也责怪了沉衔月,但现在冷静想想,衔月那么聪明的孩子,就算真有坏心,怎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她越来越觉得,这中间恐怕有误会。
果然,临睡前,沉衔月打来电话,语气诚恳地解释并道谢,说自己只是想拍拍轻舟的肩膀和他说说话,没想到被孩子们误会了。
说着说着,她还委屈地哭了起来。
林母赶紧安慰道:“阿姨现在也回过味来了,是错怪你了。好孩子,你别生阿姨的气啊。”
沉衔月抽泣着说:“阿姨您不生气就好。我跟您从来都是一条心的,看您那么喜欢轻舟,我自然也疼他。”
听到这话,林母彻底放心了,连连点头:“好孩子,咱们之间可别生分了,以后常来家里玩啊。”
挂断电话,沉衔月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低声道:“哼,那个轻舟分明是个被教坏了的小祸害,等着看他怎么把林家搅得天翻地复吧。”
林母这边要哄轻舟睡觉,可轻舟却坚持要等姜玉珠:“妈妈说好了要给我送东西来,我要等妈妈。”
都晚上八点了,小孩子早就该睡了,不然影响长身体。
她忍不住问轻舟平时在家几点睡觉。听说也是八点,心里才稍微好受点,还算他们会带孩子,没让孩子熬夜,不然绝对跟他们没完。
但姜玉珠也是,说是来送东西,怎么还不来?这不是眈误孩子休息吗?
她走出卧室,让林泽谦打电话催催。
这时,警卫员进来通报,说姜玉珠提着东西来了。
林泽谦赶忙出去迎她。
林母站在客厅里,脸色沉得象锅底:这个姜玉珠,该不会是想借机留在林家过夜吧?这不就等于变相进门了吗?还口口声声说不进林家的门,我看她是想尽办法要挤进来呢。
姜玉珠走进客厅,看到林母,却没打招呼。
林母更气了:什么家教,见到长辈连声招呼都不打。
轻舟听见妈妈的声音,从卧室跑出来,一把抱住姜玉珠的腿,仰起小脸央求道:“妈妈,你能陪我睡觉吗?我一个人害怕。”
林母在一旁听得着急,这孩子,不是说好了由爷爷奶奶陪着,给他讲打日本鬼子的故事吗?
姜玉珠抱起轻舟,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轻舟乖巧地点点头:“我听妈妈的话。”说着,在姜玉珠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姜玉珠看着轻舟走回卧室,便道:“那我走了。明天上午你把轻舟送我妈那儿就行。”
林泽谦说:“我送送你。”
两人一同出了门。
林母满心狐疑:这女人真的不想进林家门?
但转念一想:怎么可能?哪个女人不想进林家?姜玉珠不是爱钱吗?累死累活开店不也是为了赚大钱?而自己的儿子泽谦,有的是钱。
想到这儿,林母认定姜玉珠是在故作姿态,还想让人求着她进门不成?真是想得美。
回到卧室,见林父正给轻舟讲故事,小家伙捏着一支铅笔头,趴在床上写写画画。
她凑近一看,不禁惊讶:轻舟画得真好,把老红军画得栩栩如生。
她忍不住夸道:“我的乖孙,怎么这么厉害?还会画画,将来能当大画家。”
“奶奶,我长大不当画家,要当解放军。”轻舟认真纠正。
林母连忙附和:“对对对,我们轻舟要当解放军呢。”
小家伙很容易哄,听了两个故事就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小本子。
林家二老怎么看也看不够。
林母更是忍不住抚摸孙子的小脸、骼膊和小腿:“这孩子长得真结实。”
“还是妈妈那边养得好。”林父说了句公道话。
林母却道:“是基因好,我的大孙子谁养都能白白胖胖。”
她小心翼翼地从轻舟手里抽出小本子。
“孩子攥着东西睡不好。”说着,便翻开孙子的画本,想好好欣赏。
可没翻几页,她的脸就沉了下来,孙子在本子里一直称呼林泽谦为“叔叔”,还写着要“远离林泽谦叔叔”,“警剔糖衣炮弹”。
姜玉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
她越看越气,浑身发抖,走出卧室把本子递给林父看。
林父不肯看:“这是孩子的小日记,你怎么能偷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