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衔月气得脸上一阵青白,但林母已发话:“衔月,捡起来,给我。”
沉衔月只得强压怒火,弯腰拾起文档擦去浮灰,递给林母。
林母捏着那份协议上前一步,啪地一声按在姜玉珠面前的空桌上:“好好看,条款全都写在这儿了。”
“字太多,懒得看。” 姜玉珠眼皮都懒得抬。
林母心想,就这德行也配进北大?怕是蹭了泽谦的光才考上的吧?
沉衔月也气得不轻,一个村姑,不就仗着生了个孩子,竟敢嚣张至此?给谁看呢。
姜玉珠再次开口:“轻舟我绝不会放。劝你死了这条心,别在这儿白费工夫。”
林母急了:“价都没听,你怎么就知道不心动?”
她立刻示意沉衔月,“开箱!”
箱子打开,崭新齐整的百元大钞码得满满当当,泛着特有的味道。
寻常人见了,怕是要挪不开眼,姜玉珠却只是极淡地扯了下嘴角:“啧啧,二十万。林夫人出手倒是比当年阔气点了。”
林母愕然,竟让她一眼估中了数目?
“可惜了,”姜玉珠轻飘飘道,“您现在大约不清楚我做生意很赚钱。这点子钱,早不够入我的眼了。”
好大的口气。
原来是嫌钱不够多,但林母心头反而一松,用钱摆平的事,就算不得难事。
林母:“你只管开口,只要肯点头,数目随你定。”
姜玉珠:“哟?奇了。没想到我儿子,倒比他爹当年更值点钱。”
林母压下焦躁:“废什么话,说个痛快数。”
“呵呵,老公当年能卖。孩子不行。歇着吧您。”
沉衔月听着这句无比现代思维的话,心头狠狠一跳,错愕地重新打量姜玉珠,这人说话的调调,难道也是穿来的不成?
转念又立刻否定:穿越过来还吭哧吭哧开店搞装修吃苦?有这先知还不躺着赚钱?
林母见她油盐不进,只得咬牙加码:“五十万现金,加之一套挨着故宫的三百平四合院,条件就摆这儿。不急,我给你时间想清楚。”说罢,强撑气势起身便走。
沉衔月落后一步,压低声音:“林家要定这孩子了,你守不住。识相点,趁这泼天富贵砸头上,见好就收,机不可失。”说完,提起那沉甸甸的箱子跟了上去。
两人回到车上,沉衔月还在喘粗气。
林母侧过身,带着试探:“衔月,你说那村妇会答应我这个条件吗?”
“林姨,”沉衔月斩钉截铁,“您这大手笔,就算是在全国也是头一份,尤其那地段的四合院,往后不知道能值多少钱呢。” 以后的四合院,随随便便就是上亿,白白便宜了姜玉珠,她想着都觉得肉痛。
“恩,”这话正中下怀,林母神色重新笃定,“你说得对,开出这价码,没人能扛得住。”
她靠回椅背,“先顺路回银行存好钱。”
沉衔月:“……” 合著她今天就是个被使唤的小丫鬟?
念头一转:“林姨,上次跟您提的买房借款,您看这钱要不……”
林母了然一笑:“衔月啊,这不是商品房还没发售吗?再说,眼下头等大事是把我孙子接回来,这钱呀,不能动。等这事办妥帖了,阿姨借你十万。”
沉衔月撇嘴,给那村妇眼都不眨地扔五十万,还一套四合院,到自己这儿就缩水成欠款十万了?终究是外人。
她心头泛酸,第一次如此清淅地感受到“肚子争气”带来的巨大利益。
她压下不满,脸上堆出笑:“行啊,林阿姨,都听您安排。”
林母踏进家门,刚洗漱清爽出来,便撞见丈夫拧着眉头在客厅踱步。
“怎么了?军区有事儿?”
林父:“你怎么突然出院了?病全好了?”
“好了呀。” 林母刻意转了个圈,精神焕发,“瞧,全须全尾的。”
“以后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晕啊病的?半辈子的人了,自己身体这样折腾,不怕有个万一?”
“我这还不是为你们老林家高兴吗?” 林母拉长了调子,委屈又自得,“你们家总算有后了,我高兴。高兴犯了错?”
“大孙子是有,” 林父语气沉重,“但能不能认回来、怎么认回来,还是没影的事。你这就嚷嚷开了?”
林母不以为然:“我有办……”
话未说完,林父打断道:“想想从前,确实不太待见姜玉珠那姑娘。我看,不如找个合适的时间,咱们一起登门好好谈谈。该道歉的道歉,总得和气地、名正言顺地把孙子接回林家。”
“给她道歉?休想。” 林母声音猛地拔高, “我有什么错?错都在她。眼皮子浅,盯死了咱们泽谦的地位和钱。老林啊老林,你好歹是军区司令,阅人无数,她是人是鬼你还看不透?以前她就处处拿捏咱家,现在攥着轻舟这张王牌,尾巴还不得翘上天去?你一旦在她面前矮一截,往后还有安宁日子吗?”
林父眉头皱成了川字:“可她到底是轻舟的妈妈。关系太僵,谁脸上都不好看。”
“这茬你不用操心。我来办!保证把轻舟安安全全迎进门。”
“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当然有办法了。”
“您的办法,”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截断了她的得意。
“就是用五十万再加一套四合院,去买断一个母亲的骨肉,彻底抹掉孩子妈妈的身份,对吗?”
林泽谦从外面走进客厅。
林母一惊,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是姜玉珠找你去告状了?这女人,存心挑事。你是没看见她那副嘴脸,二十万?她嫌少,我只好加价。现在又倒打一耙。”
林泽谦的声音如同结了冰:“妈,当年,您就是这样用钱,把我象牲口一样交易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