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章说自己是普通人,高攀不起军门,应该找个普通人家的姑娘踏实过日子。
姜玉珠点头附和。
林泽谦看在眼里,心底了然,她对他们的关系,何尝不是同样想法。
林泽谦语带涩意:“那是因为不够爱吧。”
“居家过日子,有几对是真爱的?”张章反驳道,“我们父辈婚前连面都没见过,不也过了一辈子吗?”
姜玉珠再次点头认同。
林泽谦胸口一滞。
待姜玉珠帮张章补上他要的点心,张章接过道谢,便转身离去。
等他一走,林泽谦道:“难怪你和张章老师走得近,原来这般投机。”
姜玉珠此刻不想招惹他,买房的事还没着落呢。
“张老师现在那么难受,我不过是顺着他的意思说两句话罢了。”她解释。
“所以你不认同他的看法?你依然觉得婚姻需要爱?”
“当然需要啊,没有爱,两个人怎么过这一辈子?”说完便去招呼顾客。
方才林泽谦眉宇间的那点郁气,被她的回答抚平了。
张章敲开田家的门。
“张老师什么意思?”田大哥双臂环抱,堵在门口。
张章深吸一口气,维持着最后的体面:“田大哥,烦请代我向田园同志致歉。她的心意我领了,但婚事,是我父母趁我不在时应下的,太过草率,对田园同志也太不尊重。我不能应承。这些礼品点心,还给你们。”
“草率?不尊重?张章,我田家主动登门提亲,那是抬举你这穷教书的,给我妹妹的脸面。你凭什么说不要?凭你那点死工资?凭你六口人挤两间屋子的破家?”
他刻薄的目光扫过张章全身,“还是凭你跟胡同里那个带娃的农村女人,不清不楚?”
“大哥,慎言。”张章声音骤然冰冷,“我素来敬重田家,对田园同志绝无半点轻慢,结亲讲的是两情相悦,不是强买强卖。至于姜玉珠同志,我们之间已经过去,现在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张章,你小子别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张章:“我与姜玉珠如何,大哥你无权说。这门亲事,我断不会应,东西奉还,告辞。”
他猛地将手中几件礼盒,连同那盒点心,重重放在田家门前的地面上,转身大步而去。
“穷酸软骨头,给脸不要脸的玩意。你等着,我看哪个正经人家的好姑娘还敢嫁你……”
听得张章只觉一阵反胃。
他到现在还没意识到,退婚会惹来怎样的麻烦,不仅是他,恐怕也会牵扯到姜玉珠。
午后,王府井大街。
柜台后,姜玉珠正在清理货品。
“砰。”店门被猛地撞开。
姜玉珠抬头,来人是田家兄妹。
田大哥:“不要脸的农村女人,勾引有妇之夫。”
一旁的田园更是哭诉:“姜玉珠,求求你放过张章吧,我们都订婚了,却因为你他要退婚。你这是在破坏军婚啊。只要你带着孩子别再纠缠他,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玉珠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噎得田家兄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们讨不到好处,愤慨的离开店铺。
田大哥喘着粗气:“这种女人,不整治整治,她真以为自己有多大脸面?”
“告,我非告她破坏军婚不可。”
田园觉姜玉珠实在气人,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缠着别人男人的。当下心一横,默许了哥哥的做法。
沉衔月打来电话,语带笑意:“田园,好事将近了吧?是不是很快就能吃你和张老师的喜糖了?”
田园立即将满肚子委屈全说出来。
电话那头的沉衔月听完,直皱眉:“那姜玉珠怎么能这样,太不要脸了,怎么就死缠着张老师不放?”
田园带着哭腔点头:“何止啊,她还跟林泽谦也纠纠缠缠的,就没见过这么没人要脸的。”
“可不嘛,农村人就是这副没脸没皮的德性。”
田园略显迟疑:“衔月,我哥要告姜玉珠破坏军婚,你说姜玉珠要是真坐牢了,张章会不会恨死我啊?要不,别告姜玉珠了。”
沉衔月立刻劝说:“糊涂,你难道想看着那姜玉珠继续吊着张老师,眈误他吗?你现在这么做,是在救他,是在帮他跳出火坑啊。”
田园被说动了,喃喃道:“不能,我决不能再让她祸害张章了。”
“这就对,你全是为张老师好,他以后定会懂你的这份苦心。”
挂断田园的电话,沉衔月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林母的电话:“阿姨,好消息,田园她大哥已经把姜玉珠破坏军婚的报告递上去了,她马上就要被关起来了。”
电话那头的林母听完,整个人瞬间精神了:“那个祸害精,老天爷终于开眼叫她还债了。”
她掀开被子利落下床,满面红光地找到丈夫:“快,打电话让孩子们晚上都回来。我要亲自掌勺做一桌好菜,一家人就该这样热热闹闹、平平和和的。”
林父看她状态大好,心情也舒畅起来:“好好,这才象个长辈的样子,家和万事兴嘛。”
电话通知下去,小儿子林泽谦爽快地答应回来。
可当打到长子林淮年家时,那边却满是警剔:“爸,这不会是个局吧?把我们哄回去,再逼我们离婚?”
林父又好气又好笑:“你胡想些什么,你妈是真想通了。”
挂了电话,沙发上的林淮年看向宋宁,征询她的意见。
宋宁听闻婆婆因为她生病好几天了,此刻得知她病好,还要他们回去吃饭,也免不了心里打鼓。
但她思索片刻,还是说道:“总躲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以后过年过节难道还不登门?况且大家都住一个大院,我们长时间不出现,难免惹人闲话,我爸妈那边也不好解释,还是去吧。”
林淮年握住她的手:“你放宽心。但凡我妈给你半点脸色看,我们立刻就走。”
宋宁心下一暖,柔声道:“好,听你的。”
回到家,竟是意料之外的和谐。
林母笑容满面地将他们迎进屋,餐桌上摆的都是宋宁喜欢的菜肴。这番殷勤倒让宋宁有些手足无措。
饭桌上,林母更是当着全家人的面道:“宁宁啊,之前是我气急攻心,说话做事过了头,你别跟妈一般见识。昨儿个,你爸妈看我病了,特意过来看望,还拎了一大堆补品过来。唉,说到底,是我这当妈的性子太急,考虑不周。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宋宁一听,心中的石头顿时落了地。
“妈,您千万别这么说,您这么大度没跟我计较,我和淮年感恩都来不及。我一定好好治疔,想尽办法也要怀上,给您和林家生个大胖孙子。”
林母听的满意,这孩子到底是大院出身,识大体顾大局,那天自己确实糊涂了,真要是跟宋家闹僵,对两家绝无好处。
饭后,林泽谦要走。
林母想挽留:“儿子,搬回来住吧,一个人守着那冷清的大院子有什么意思?家里多热闹。”
一个人?他哪里是一个人住?今晚,玉珠会在家等他。
“不了,妈。我那边方便,离陆军近。”他没多做解释,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林母看着他急不可耐离去的步伐,心头疑云又起,莫非是赶着去见那个姜玉珠?
又感觉心堵了。
不过想到姜玉珠要进监狱了,即便堵心,也堵不了多久了。
姜玉珠锁好超市门,坐五站地铁来到林泽谦的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