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好你的嘴吧。”姜玉珠皱眉,“你来找我,就为说这个?”
“哪啊!我要置办点东西,爹妈催着相亲呢!”
“相亲?”姜玉珠意外。
“可不!听说林家的事,爹妈急疯了,催我趁着年轻赶紧生个一儿半女。说我日后若想离婚,他们也不拦着。”
姜玉珠:“那你现下就该去瞧瞧大夫,别是现在就不行。”
“嘿!你这嘴可真毒!”韩宇飞跳脚,“我好着呢!” 转头便去挑礼品了。
姜玉珠仍怔在原地。
林家兄弟若都无后……这岂不是天要塌了?她不由自主望向门口站着发购物筐的轻舟。但很快,她又暗自摇头——林家绝不绝嗣,与她何干?她护着自己的孩子便好。
当晚,姜玉珠提着饭盒走来医院,正见林淮年与宋宁面色灰败地从楼上下来,步履沉缓。
“大哥,大嫂,看过泽谦了?” 她上前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实则是算好她来的点,专程在此候着。
“唉,看了泽谦,顺道也看了趟病。烦闷得很。”林淮年语声疲惫,就此打住,“你快去给他送饭吧,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话落,两人忧心忡忡地匆匆离去。
联想到韩宇飞白天的言语,这病看的必是生育事。白天还能冷眼旁观,此刻,她的心却悬了起来。
她将饭盒递进林泽谦病房:“我找江叔叔问点事,你先吃。”
推开江海洋办公室。
“江叔叔,泽谦他身体养得怎样了?”
“挺好,安心静养,很快就能出院。”
“我是问他那生育的能力?” 她声音低了半分。
“唉,”江海洋叹息,“不乐观。咱们这儿是束手无策了。兴许日后能出国瞧,可他是军人,不能随便出国。若再耽搁,怕是彻底无望了。”
姜玉珠瞳孔微缩,沉默一会,又问起林淮年夫妇。
“这事你听过就算,千万莫张扬。淮年和他媳妇的身子都要孩子艰难。老林家一辈子为老百姓做好事,难道真要绝嗣么?”江海洋重重地皱起了眉。
姜玉珠心思很重的出了江海洋办公室,推开林泽谦病房门时,他正缓缓吃着饭。
“问完事了?”林泽谦抬眼。
“恩。”
“你怎么脸色不好?”
“没事,许是这段累着了。” 她岔开话头,“大哥大嫂来过说了什么?”
林泽谦微微一笑:“宽慰我,无妨,传宗有他们,我也就安心了。”
见他笑得如此释然,姜玉珠只觉得心尖发颤,绝不能再让他听到更糟的消息了!可是,这样遮瞒下去,又能瞒到几时?
出得医院,姜玉珠找到母亲张文慧,将林淮年夫妇的事道出。
张文慧急得不行:“玉珠啊!快将那轻舟是泽谦孩子的事说与他吧!这孩子恁命苦了!”
“妈,再等等。” 姜玉珠心头纷乱,“若淮年大哥他们真无望,我再同他讲个明白。在此之前,妈,您务必守紧了这事。”
张文慧只得无奈应下。
林家这边,林母时时以泪洗面,连医院都不敢去了。林父也是唉声叹气不止。
“从前还瞧不上老魏家那小子魏强,嫌他和个乡下女人未婚先孕,孩子都有了俩。现如今倒不知有多眼热他!魏强那孩子再不成器,好歹给魏家续了香火,见祖宗有脸。咱这,百年之后,只怕祖宗都要指着脊梁骨骂哟。”
林父闷声道:“这话搁家里同我说说就行了,千万别传到他们兄弟耳中。他们已是煎熬。泽谦与淮年,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人尖?尤其是泽谦……”
林母哭道:“当初我说了不让他去!是你!是你为了家里的功勋,硬把孩子往那火坑里推……”
林父任由她怨责,罕见地未反驳。
他确实指望着儿子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却从未想过要泽谦以命相搏,更落到这个地步……
沉滕带队自边境返京,得知林泽谦的事,心下也替他难过,如今他早已视泽谦为生死之交。
他回了沉家探望伯父。
沉父见他平安归来,欣慰道:“大侄子好样的!此番定有升迁!”
沉滕道:“此役首功应属泽谦,他付出最多,牺牲也最大。我情愿将功劳全数奉上,唉!”
沉父道:“你也听说泽谦的事了?”
沉腾点点头:“不曾想这般严重。”
一旁的沉衔月却不以为然,她早托父亲打探了消息,林泽谦虽不能生育,但那功能尚在!如此嫁过去,正好不必尝那怀孕分娩之苦。在现代时她厌恶嫁人,就是忌惮生育。
本以为到了这闭塞的八十年代恐难逃脱,万不曾想,老天竟如此厚待她!
沉腾见沉衔月对林泽谦仍存情意,便问:“衔月,那你现在还中意他吗?”
“当然”沉衔月一脸敬仰,“他是为国负伤的英雄,我心底最敬佩的便是这等人物。对他的心不会改。”
沉腾赞道:“好!不愧是大学老师,见识胸怀非同凡响!”
“走吧,咱们一块瞧瞧泽谦去!”沉腾提议。
沉衔月道:“正好,我妈做了几样他爱吃的,这就带上。”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内。
姜玉珠坐在床边,听林泽谦讲起边境任务,惊心动魄,听得她对他更添几分敬佩。
“昂山大将阵亡,其心腹爪牙押回京市审问,务必要挖出背后撑腰的境外黑手。”
“那他女儿?”
“一并带回来了。”林泽谦应道,又忍不住解释,“我与她连手指都未碰过,莫要多想。”
姜玉珠道:“多想什么?你为任务罢了。”
林泽谦盯着她问:“徜若当时,为取信她,真与她发生点什么,你可介意?”
“自是不介意。林泽谦,我们已离婚,不是么?你无需为我守身,我也……”
话未说完便被林泽谦打断:
“知道了。说过不再扰你。现在就是雇佣关系,便如同李家庄初见之时。”声音刻意放缓。
姜玉珠垂下头,未再言语。
门外的沉衔月正要推门,瞥见里头的姜玉珠,皱起眉头,拽着沉滕退至走廊拐角:“她怎么来了?”
沉腾问:“那个人,是林泽谦的前妻?”
“就是她!”沉衔月压低声音,拽着堂哥袖子咬牙切齿道,“当初泽谦赴苏进修,她就勾搭了个老师,还怀上了孩子!泽谦回来后,她又纠缠不清。这会又来猫哭耗子假慈悲!看着就生厌!”
沉腾听罢,眉峰拧紧:“这般不堪的女人,林泽谦何以念念不忘?”
“唉!”沉衔月叹气,“泽谦他做人太过板正,太念旧情!感念当初在农村当知青时那家人的照顾,才对她格外容忍。可这女人心眼歹毒,还骗走了林家十万块!鬼伎俩多着呢!一边吊着泽谦替她办事谋好处,这才有了她那自选超市,如今还腆着脸……”
她将姜玉珠种种不是添油加醋讲了一遍,听得沉腾目露嫌恶之色。
病房门被推开,姜玉珠脸上的讶异一闪而过,随即绽开一个得体的微笑:“沉小姐好,这位是?”
沉滕压抑着怒气:“我知道你是林泽谦的前妻。既然已经离了,为什么还要出现、还要纠缠他?”
姜玉珠:“那我走。”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