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二老迫不及待带轻舟去了前院空地。
对着早已摆好的草靶子。林父拿出那把他珍藏多年的精巧练习枪,重拾了当年教导两个儿子的耐心和兴致,手柄手教习。
看着他认真的侧脸,仿佛时光倒流,年轻了几十岁。
林母则化身最贴心的勤务兵,在一旁递水递毛巾,眼睛几乎粘在轻舟身上,那份发自内心的疼爱几乎要满溢出来。
宋宁和林淮年远远看着这三人,交换了一个无奈又温暖的眼神。
要是父母知道轻舟是他们的亲孙子,恐怕不知道要乐成什么样。
直待到吃完晚饭,林父林母才万分不舍地把轻舟送上车。
临别,硬是塞给轻舟一个大大的红包。
轻舟抱着红包,小眉头轻皱,老气横秋地“哎”了一声:“又给我钱啦?妈妈说不能要别人的钱。”
说着,小手就把红包往宋宁手里塞,“大伯母给你,轻舟不要。”
宋宁刚要推辞,林淮年提醒她:“你拿着吧。给孩子太多钱,姜玉珠那边怕会有想法。”
宋宁恍然,接过红包,对着轻舟温柔笑道:“好,大伯母先替你保管着,轻舟什么时候需要了,随时来找大伯母拿。”
车子停在王府井大街口时,姜玉珠正要打烊。
看到儿子回来,她笑着捏捏他的脸:“玩美了?”
“妈妈。”轻舟兴奋地手舞足蹈,“我今天打枪了,可厉害了。”
“真棒。”姜玉珠并未深想,只当是公园里的玩具气枪,随口夸赞。
林淮年夫妇刚到家,林泽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问过姜玉珠了,她说完全支持你,为当地百姓、为国家做贡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泽谦低沉的声音传来:“她是不是还说,真到了必要时候,别说牺牲颜色,甚至肉身都可以?”
林淮年一愣:“你怎么猜到的?”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太了解了。”林泽谦苦涩道。
“泽谦,”林淮年语气郑重,“别多想,眼下执行好计划,平安回来才是要紧的。”
“明白,大哥。”
“对了,”林淮年语气轻松了些,“今天带轻舟去家里了。爸妈喜欢得不得了,你这儿子,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老爷子一高兴,连珍藏的练习枪都拿出来了,教了一下午。小家伙是真聪明,别看小手胖墩墩,学得又快又稳当。”
他连忙补充,“当然,爸妈以为他是韩宇飞的孩子,不住口地说韩家也不知烧了几辈子高香。”
林泽谦笑道:“孩子随他妈妈,很聪明,玉珠把他养得很好。”
“是啊,”林淮年顺势道,“等你回来,我们就正式认亲吧。林家的骨血,不能流落在外,要好好培养。”
林泽谦的笑意淡下去:“再说吧哥。这事回头议,有会要开,先挂了。”
放下电话,那抹苦笑更深。
玉珠的态度如此决绝,怎么可能让孩子认回林家?别说他不会去抢,林家任何人,他都绝不允许从玉珠身边夺走轻舟。
孩子在母亲身边,才能好好长大。
脚步声传来,团长沉滕走上前。
“做任务还得先请示前妻?林泽谦,我是真瞧不懂了,都离了,何苦呢?”
“我还要复婚的,不先请示好了怎么行?我怕她嫌弃我。”
“她还敢嫌?”沉滕瞪眼,“你这是为国为民,她但凡有点大局观,就不该自私。”
林泽谦抬眼:“那沉团,这么有大局观的任务,要不要替我去?放心,那位铁娘子指不定能看上你。”
沉滕立刻撇嘴:“那位铁娘子要是瞧得上我,我二话不说立马去,绝不拖泥带水。”
作战会议室内,方案已定:林泽谦独自上山,务必带那位铁娘子下山,以此逼迫她的父亲昂山将军投降。
“这次任务非常凶险,”沉滕表情凝重,“一旦你没能把铁娘子带下来,很可能就被困死在山里。你自己可想清楚了?”
“如果牺牲我一个,能换来一方安宁,”林泽谦神色平静, “这险,值得冒。”
沉滕心头震动,重重一拍他的肩膀,叹道:“好样的!这才是京市精英,不给我们陆军丢人。”
——
姜玉珠翻看顾客留言簿时发现,外地游客呼声最高的京市特产,是最难买到的稻香村点心和全聚德烤鸭。
她将店铺交给张春华照看,亲自跑去两家老字号门店探查。
果然,店铺前人山人海,没买到东西的失望之声不绝。
可据她了解,这两家的产能不该如此少。
灵光一闪,她转向友谊商店。
果然,在里面找到了这两样抢手货,然而价格贵得惊人,且有外汇券才能购买,几乎只对外宾服务。
这不成,姜玉珠心中不平:我们自己国家的老百姓日子也过起来了,凭什么不能享用自家最好的东西?
她再次折返稻香村和全聚德总部,想谈进货售卖。
结果连经理的面都没见着,就被一个小领班不耐烦地打发:“我们只供本店零售,不批发。”
当她提起友谊商店有货时,对方带着讥诮回应:“您是外国人吗?是的话去友谊商店买呗。”
姜玉珠虽生气,却也知道在人家地盘吵闹解决不了问题。
回到店里,她忍不住向张春华吐槽这件事。
张春华一听,拍着大腿道:“我说你呀,放着现成的活菩萨不拜?大哥林淮年之前就在工商局,现在又正好在外贸部当主任。找他疏通一下路子,这事不就成了?”
姜玉珠闻言有些迟疑。
她已经倚仗过林泽谦的关系太多次,脸皮再厚也总有些硌得慌。
毕竟他们之间没关系了。
“玉珠,你还尤豫什么?”张春华着急,“这可不是为你自己,也不是单单为了我们这间店,这是给那些大老远来首都玩的老百姓解决难题啊,他们拖家带口来一趟不容易,不就图带点有面子的土特产回去?咱们进货,大不了就加个小小的跑腿费,总比那友谊商店宰人的价格公道多了吧?”
姜玉珠瞬间被点透:“你说得对,我这就给大哥打电话。”
林淮年接到电话,以为出了什么急事,一听是为了与老字号合作,当即爽快应承:“小事。明天我抽出时间,陪你跑一趟。”
外贸部主任亲自过问,效果立竿见影。
姜玉珠首次成功批发了五十多盒稻香村糕点和三十多只全聚德烤鸭。定价只比原店多五元,比友谊商店却便宜了近一半。
消息不胫而走,外地游客闻风而至,很快便将这批珍稀特产抢购一空。
此后,姜玉珠每日清早便去进货。
买到东西的旅客,迫不及待地借用店里电话,兴奋地向家人报喜:“买上啦,稻香村,全聚德,你们在家也能尝尝首都最好的东西了。”
顾客们那份溢于言表的满足,让姜玉珠心头壑然开朗。
原来做生意的意义,并非仅仅追逐利润,还包含了沉甸甸的责任。
真正服务好那些有须求的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