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谦放下茶杯,温和的目光轻轻的扫视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人,最后看进了那双明亮异常的眼睛里。
“你比他更直接,更锐利,就像正值壮年的狼,喜欢走在狼群的最前面,遇到敌人,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死死咬住对方的喉咙。”说着,裴谦偏着头,抬起右手像利爪一样落在脖子上,做出一副被撕咬的样子。
但下一秒他又放下了手,摇了摇头:“而魏枭就是一头年迈的狼,只能走在后面。”
“但我这个人,更喜欢有杀劲儿的,如果一开始发现我的是魏枭,那条短信我都不会发出去,更不可能见他和他合作。”
“因为是你,我才坐在这里。”
周林羽微微挑眉,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她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给这些人留下了一副穷凶极恶的印象,她记得自己每次出门都非常的得体,甚至都可以用温柔来形容,怎么到了他们的嘴里,自己就成了一个随时要吃人的野兽。
当然,对付boss的时候除外。
“那二少的意思是,同意我的合作了?”
裴谦轻点了一下头,双手交握的落在膝盖上:“当然合作,虽然未来的很多事情都是未知的,但至少这一次,我们目的相同。”
有共同的敌人,只要那个敌人不死,短时间内他们就可以是朋友关系。
但是,周林羽觉得还有件事情,她得说清楚:“但有一点,我得提前和二少申明一下。”
她上半身微微向前倾,黑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眼眸中冷光微敛:“裴家的其他人我并不在意,甚至裴家的势力二少要是当天要想抢回来,我也不会阻拦,但是裴屿的命,得留给我。”
裴谦看着她的目光一沉。
周林羽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曾经有过恩怨,裴家当年发生的事情,我也大概有耳闻,所以你想杀他的心不比我弱,但这是我的条件,他的命我要。”
原本活络的空气,因为这些话,仿佛又吹进了一阵冷空气。
裴谦迎着某人的目光,声音低了几分:“周小姐就不怕,我马上反悔。”
对面的人摇了摇头,神情倒是自若:“当然不怕,事情分轻重缓急,二少只有和我一起先弄死他,裴家才有空余的位置让你回去,得到裴家才是你的当务之急吧。
大不了等我杀了他,二少要是气不过,还可以拖出来再鞭尸嘛,也不是没机会。”
“鞭尸?”
饶是冷漠的裴谦,也顿了一下。
他以为他已经足够冷血,但听着鞭尸这两个字却还是反应了一两秒,随即轻笑了一声,忍不住摇头。
“这一刻,我真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同情我那个弟弟,好好的,怎么就被你给盯上了。”
他在笑,但周林羽却只是挂着一个平静且客套的微笑脸,心里在嘀咕。
【笑吧,笑吧,你‘死’的早,不知道你弟弟是个变态,要是你斗不过死在那里,我可不算违反约定,到时候裴家被一网打尽,有你笑的。
“所以我才更喜欢和你打交道。”他轻声的说了这句之后,低下头,手拍了拍自己没有知觉的腿,镜片下的眼睛漆黑无光:“可以,我同意你的提议,裴屿的命留给你。但同时,我希望周小姐也给个承诺……”
裴谦侧过脸,看着窗外:“我和裴屿斗,无论谁赢,最后裴家都会亏损过大,我希望魏家和我的盟友关系保持三个月,之后乐园该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她放在腿上的手,食指轻轻点了两下,这是怕她偷家啊……
周林羽重新坐直了身体,看着他的侧脸,缓缓抬起右手,神情格外的真诚:“可以,我用我的命发誓,只要我还活着,这个约定会保持三个月。”
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boss被她弄死,她也会跟着消失在这个游戏世界,这个约定自然就不作数了。
到那个时候,魏家也好,张家也好,他们想要怎么做,都不是她该管的事情。
虽然她更希望魏家能赢,不过具体会是什么局势,哪些人会死,她现在也说不准。
她唯一能保证的,是裴屿一定死!
不过这些裴谦是不知道的。
此刻她忽然有一种所有人都站在明处,只有她一个人,站在一个漆黑的角落里,拿着一个小本本,专心致志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周小姐回答的还真是干脆,如果是你父亲,他不会同意我这个条件,他会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不择手段的也要趁着裴家病,而要我们命。”
“但裴家也不是那么好杀的,我方才要那个条件只是喜欢有备无患而已,既然是你和我一起联手,我不会损失太多。”
“说到联手,我差点忘了告诉二少,我们还有一个小伙伴,也会加入。”周林羽被联手两个字点醒,差点把张家给抛在脑后了。
裴谦神情一顿,侧眸盯着已经站起身的周林羽:“谁?”
周林羽缓步走到窗边,看着下方的那座废弃房子,眼睛一亮的盯着里面的一条大黄狗:“张家,这次围剿,张家也会参加。”
“张家?”裴谦眉心微凝的沉声又重复了一遍。
他看着周林羽的目光微微加深:“最近裴张两家闹得水火不容,他们想动裴屿,我并不意外,我只是有些惊讶,周小姐为了杀一个人,居然不惜拿出那么多把刀,我那弟弟虽然精明,但也不是有三头六臂吧。”
两大家族联手在乐园的过往里,本来就已经是少有,再加上他,说是三方势力也不过为,而这么多人,只是想杀裴屿,未免有些过了吧。
周林羽收回盯着大黄狗的目光,回过头看着他,心情忽然有些好,嘴角上扬:“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也只是为了求稳而已,更何况我可不是以利相诱……他自己应该检讨一下,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想要杀了他。”
裴谦手落在轮椅的轮子上,转动方向:“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周林羽伸了伸手:“二少有什么请讲。”
“这么多人,这么大的阵仗,你以什么理由,让他不得不进入你布好的圈套。”
周林羽嘴角的笑容微顿,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忽然有了悲伤。
“我父亲的葬礼算理由吗。”
霎时,裴谦的神情一滞。